清蝉缓缓跪坐在地。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一株刚刚破土的三叶嫩芽。
那叶片幼小得近乎脆弱,边缘还带着被灼伤的焦痕。
但它活着。
千年来,第一次,有东西在她的心田上活着。
她低下头。
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姬尘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只能看到,一滴极轻极轻的、透明的液体,从她的下颌滑落,滴在那株嫩芽的叶片上。
叶片轻轻一颤。
承接住了那滴坠落千年的雨。
火焰再次翻涌。
焦土、嫩芽、那片死寂了千年的荒原——
如潮水般褪去。
姬尘与墨清蝉站在一片新的虚空中。
这里没有业火,没有焦土,没有朱雀那俯瞰苍生的威严虚影。
只有一道门。
一道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古朴而威严的、门扉紧闭的石门。
门楣之上,以古老的、神纹书写的两个大字,在火焰中静静流转:
“涅盘”。
墨清蝉抬起头,望着那两个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了千年的、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的渴望:
“涅盘...”
“焚尽旧我,重塑新生。”
姬尘站在她身侧。
他没有看那道门。
他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干涸的眉心,看着她那在焦土之上、承接了她千年第一滴泪的指尖。
“你能做到吗?”他问。
墨清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褪尽了千年的孤寂与疲惫。
只剩下一种近乎坦然的、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平静:
“若只是我一人。”
她顿了顿。
“不能。”
姬尘看着她。
她没有移开目光。
“但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
但姬尘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
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还残留着嫩芽清香的、微凉的指尖。
墨清蝉没有挣脱。
两人并肩,走向那道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涅盘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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