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镜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嘴角却挂着一抹餍足的、慵懒的笑意。
姬尘。
他正静静地躺在她身侧,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澹台镜看着他,怔怔出神。
昨夜的种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从天而降的身影。
那一吻的缠绵。
那一夜的疯狂。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温热的。
真实的。
不是梦。
她忽然有些恍惚。
半年了。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带着那份说不出口的思念,孤独地过完余生。
可他回来了。
在最危急的时刻,如神兵天降。
她轻轻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真实得让人心安。
她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不后悔。
一点也不后悔。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揽着她腰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
正对上姬尘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靠在自己肩头,看着她嘴角那抹偷笑的弧度。
“看什么呢?”他轻声问。
澹台镜的脸,瞬间红透。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
“...没看什么。”
姬尘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将她转过来。
晨光中,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还带着一夜承欢后的慵懒与餍足。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水润润的,如同被晨露浸润过的寒潭。
美得惊心动魄。
他忍不住凑上前。
吻上她的唇。
她没有躲。
只是闭上眼,轻轻回应着他。
那个吻,温柔而绵长。
如同这个清晨,静谧而安详。
良久。
唇分。
澹台镜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
姬尘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忽然开口:
“世人皆说,玄澜三绝——色绝、武绝、艺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
“色绝,自不必说。”
澹台镜的脸,又红了几分。
“武绝,昨夜我也领教了。”他的笑容更深,“确实厉害。”
澹台镜羞得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
姬尘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继续道:
“只是这‘艺绝’...”
他拖长了语调。
“我还没领教过呢。”
澹台镜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艺绝?”她喃喃重复。
“是啊。”姬尘眨眨眼,“听说你会吹箫?”
澹台镜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姬尘笑了。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猜的。”
澹台镜的脸,再次红透。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
“你...你真坏...”
姬尘笑得更欢了。
澹台镜羞得不行,却还是从床头的柜中,取出一根玉箫。
那箫通体莹白,温润如玉,正是她平日常用的那支。
她坐起身,将箫轻轻放在唇边。
深吸一口气。
然后——
箫声起。
那声音,清越悠扬,如同山间清泉,又如同月下松涛。婉转处,如泣如诉;高亢处,穿云裂石。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姬尘听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澹台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别过脸去:
“怎...怎么样?”
姬尘回过神。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微红的、带着一丝期待的脸。
他忽然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拿箫的手。
“镜儿吹了那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再来吹吹夫君这根吧?”
澹台镜愣住了。
然后——
她反应过来。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红到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