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萧尘依旧牵着慕容雪的手，那份温润柔软的触感，清晰得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能感觉到，身旁这个高傲的女人，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在，却又鬼使神差地没有挣脱。
有趣。
走在两人身后的小青，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她的脑袋低得快要埋进胸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前面的那个背影——那个曾经被她和整个王府下人都视作笑柄的姑爷。
此时此刻，那道背影在她眼中，哪里还是什么废物赘婿？
分明是一座沉默的活火山，是一尊蛰伏在人间的神魔！
一言，万剑悬城。
一语，元婴下跪。
小青浑身哆嗦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
她猛然想起自己以前对这位姑爷的种种冷嘲热讽，一股凉气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芭比q了。
这位爷要是想起来秋后算账，自己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终于，到了慕容雪那间雅致的庭院。
“你们都下去。”
慕容雪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颤音。
她终于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掌心一片滚烫。
小青如蒙大赦，带着几个丫鬟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敬畏地看了萧尘一眼，那眼神，比看她家王爷还要恭敬一百倍。
庭院里，只剩下萧尘与慕容雪两人。
四下无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那沉默到极致的紧张。
慕容雪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萧尘，那双曾冷若冰霜的凤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撼、怀疑、迷茫、探究……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绝美的脸蛋显得前所未有的生动。
她看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将萧尘的灵魂看穿。
最终，是她先动了。
这位一向高高在上、连对父亲平阳王都未曾如此的清河郡主，在沉默中，缓缓走到了院中的石桌旁。
她伸出那双本该抚琴作画的纤纤玉手，拎起了桌上的紫砂茶壶，动作略显生涩，却异常认真地为一只空杯斟满了碧绿的茶汤。
“咕嘟……”
茶水入杯的声音，在此刻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在萧尘略带玩味的注视下，慕容雪端起了那杯热茶，走到他面前，双手奉上。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无异于一场天翻地覆的地震。
它代表着，这位天之骄女，大夏王朝最璀璨的明珠，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她与生俱来的所有骄傲与身段，正式承认了眼前这个男人，与她平起平坐的地位。
萧尘没有客气，伸手接过茶杯，触手温热。
他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微涩，而后回甘，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想问什么，就问吧。”他将空杯放回石桌，声音平淡。
“那些……是你的真实力量？”慕容雪的嘴唇动了动，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是，也不是。”
萧尘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总不能说自己开了个挂，叫“天道敕令系统”，一言不合就能剥夺你家法则，抢你家飞剑吧？
那也太离谱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三分沧桑，七分追忆，活脱脱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还记得我上次坠入后山寒潭吗？我没死，反而在潭底，侥幸得到了一份上古剑仙的陨落传承。”
“刚才的‘万剑归宗’，不过是那传承烙印在我灵魂深处的一道保命神通罢了。威力虽大，但限制极多，消耗更是恐怖，轻易不能动用。说白了，就是个一次性的核武器，看着唬人，其实用完就萎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却完美地将一切都推给了一个死无对证的“上古剑仙”，合情合理。
果然，慕容雪秀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奇遇”和“传承”远比一个能修改天道的系统更容易接受。
她没有深究传承的细节，因为那是一个修士最大的秘密。
她是个务实的女人，她更关心眼前的现实。
“我信你。”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尘，“但你今天虽然威慑了全城，却也把卫国公府彻底得罪死了。卫国公在京城权势滔天，手眼通玄，平阳王府远在青州，一旦他动用朝堂的力量对付我们，王府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萧尘，我们做个交易，或者说……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