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库之内,是另一番光景。
柳云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上一秒的狂喜——那堆叠如山的血灵珠,每一颗都散发着让他丹田都为之雀跃的精纯能量。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到宗门后,该如何利用这批“横财”来兑换功法、丹药,冲击更高的境界。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具作为“容器”的骸骨。
下一瞬,地狱降临。
没有预兆。
周遭的景象像是被投入滚水中的油画,疯狂地扭曲、融化。
那具被他视为宝藏容器的夏家老祖骸骨,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嘭!”
不是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内爆。
数百颗血灵珠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束缚,积攒了数百年、来自无数童男女的怨气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瞬间引爆!
“叽——!”
尖锐到能刺穿神魂的凄厉尖啸,取代了空气中所有声音。
黏稠如水银的怨气化作无数张扭曲痛苦的孩童面孔,带着对生者的无尽憎恨,扑向离得最近的三个活物。
柳云身边的两名随从,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这股怨气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碎。
紧接着,血肉之躯在眨眼间被数以万计的血色厉鬼撕扯、啃噬,化作两团迅速干瘪下去的人形轮廓,最终连骨头渣子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关键时刻,柳云胸前一块玉佩猛然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形成一道厚实的护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饶是如此,那无穷无尽的厉鬼撞击在护罩上,发出的“滋滋”声也让他心胆俱裂。
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阵法!是陷阱!”柳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恐惧与愤怒而扭曲,“卑鄙的凡人!你竟敢算计本座!”
回应他的,是一道缓缓浮现在半空中的身影。
萧尘的身形由虚转实,却并非实体,而是由空间法则投射出的一道几近真实的虚影。
他双手负后,神情淡漠,像是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这就急了?剧本还没走完一半呢。
面对柳云的无能狂怒,萧尘甚至懒得用言语回应。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这片被怨气充斥的狭小空间,轻轻一点。
动作随意得像是掸去肩头的灰尘。
“敕令:此地无灵。”
四个字,如天宪纶音,无声无息地烙印进这方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言出,法随。
柳云猛地一窒,他惊恐地发现,周围那些原本可以被他强行调动、用以补充消耗的天地灵气,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种更高级、更霸道的规则强行“驱逐”了出去。
这片秘库,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灵气真空”地带!
他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呼吸都无法获得赖以为生的氧气,只能绝望地消耗着自己体内本就不多的存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柳云彻底慌了,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凡俗世界修行的认知。
失去了外界灵气的补充,他胸前那块护体法宝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萧尘依旧没有回答,他可没有跟死人聊天的习惯。
他调动起体内另一股刚刚掌控不久的力量。
【雷霆法则】
噼啪!
狭小的秘库空间内,空气中凭空爆开一簇簇紫色的电弧,发出刺鼻的臭氧味。
紧接着,一道道婴儿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如拥有生命的毒蛇,凭空乍现!
它们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每一道雷电,都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柳云护体光罩最薄弱的节点上。
轰!轰!轰!
没有一声落空,没有一丝浪费。
柳-云披头散发,在狂暴的雷击中狼狈不堪。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那枚价值连城的护身玉佩彻底崩碎,化为齑粉。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柳云被一道雷电擦中肩膀,半边身子瞬间焦黑,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不!我不能死在这!”
这是师门赐下的保命符,燃烧精血,可召唤化神期长老的一道神念投影降临!
“在我的领域里,没有摇人这一说。”
冰冷的声音响起,萧尘发动了新的敕令。
【时间法则·迟缓】
刹那间,柳云眼中的世界变得无比诡异。
那滴即将触碰到符箓的鲜血,仿佛陷入了透明的琥珀,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慢动作,一寸寸地向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