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冰冷的文字在萧尘的脑海中浮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他心中刚刚升腾起的、将刘云彻底抹杀的念头。
更高维度的探查?九百息?
草!
这系统怎么跟个压力怪似的,刚解决一个麻烦,立马就来个更大的!
萧尘心念电转,无数念头在刹那间碰撞又湮灭。
杀死刘云,很简单。
但这具化神期的尸体,连同他溃散的神魂碎片,将成为一个无法抹去的坐标。
一旦那所谓的“更高维度探查”降临,自己就像是黑夜里点着篝火蹦迪,生怕别人看不见。
到时候,来的恐怕就不是一个断了胳膊的外门执事,而是一整个青云宗的怒火,甚至……是比青云宗更恐怖的存在。
必须让他活着,并且,让他心甘情愿地替自己撒谎,主动把这盆脏水泼到别处去!
时间,只有九百息!
一念及此,萧尘脸上最后一丝戏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果决。
他不再浪费任何口舌,手腕一翻,一个质地温润的白玉小瓶凭空出现在掌心,屈指一弹,那玉瓶便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啪”的一声轻响,落在了刘云脚边。
“这是半份解药,能保你三个月无虞。”
萧尘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更改的判决书。
“滚回你的青云宗,告诉他们,大夏王朝,也就是你们标记的第73号资源点,遭遇了一场无法抗衡的恐怖魔潮,魔元果被毁,你拼死抵抗,身负重伤才侥幸逃脱。这个剧本,你应该会演吧?”
那冰冷的语调,让刘云浑身一颤。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玉瓶,那曾经被他视作无上珍宝的丹药,此刻却像是催命的毒药,散发着屈辱的气息。
可是,他有的选吗?
一边是立刻毒发身亡,神魂被那诡异的黑气啃噬殆尽;另一边,是苟延残喘,咽下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死亡的阴影,远比宗门的尊严来得更加真实,更加刺骨。
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尊严,在萧尘那双洞悉一切的冰冷眼眸和体内不断蔓延的剧毒面前,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刘云颤抖着,用仅存的左手捡起了那个玉瓶。
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脸上血肉模糊,看不清表情,但那只独眼中翻涌的,是屈辱、怨毒、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毫不犹豫,当着萧尘的面,用嘶哑而干涩的声音立下了天道誓言。
“我,刘云,对天道起誓,永生永世,绝不踏入大夏国境半步!今日在此发生之一切,上至宗门,下至走卒,若泄露半句,必将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出口的瞬间,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落下,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刘云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捏碎玉瓶,将那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囫囵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扩散开来,暂时压制住了经脉中那股阴毒的黑气,让他剧痛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从极高、极遥远的地方瞥了一眼。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战栗,仿佛一只蚂蚁感知到了巨龙的呼吸。
大恐怖即将降临!
他甚至来不及抬头去看天空,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吼!”
刘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是毫不犹豫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但速度却在刹那间暴涨到了极致。
他再也不敢多看萧尘一眼,整个人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青色流光,撕裂长空,带着尖锐的音爆声,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头也不回地朝着天际尽头疯狂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那道仓皇远去的流光,萧尘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旁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慕容雪,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女帝名义,即刻封锁皇宫,所有宫门落锁,禁军接管防务!对外宣称,皇宫遭遇高阶魔物袭击,朕与萧卿合力将其重创击退!”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清晰而有力。
“所有……看到过刚才那个人的宫人、禁卫,不管是活的还是昏的,全部处理掉,一个不留!记住,是全部!”
最后那四个字,萧尘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森然杀意。
慕容雪心中剧震。
她见识过萧尘的狠辣,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但出于绝对的信任,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清冷的玉容上浮现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