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化曲线、断开笔触、创造笔画、改变笔势、重组结构……
就这样,他把“水”字从一个描绘水流形态的图案,变成了一个由独立、方直的笔画按照新法则组合而成的符号。
赵乐秦看着竹简上已经是隶书的“水”字,呱唧呱唧拍手。
“大善!有理有据,轻便易写。那——能不能也简化一点其他的字?”
程邈看着赵乐秦纯良的微笑,被这个要求噎得不行。
赵乐秦拍拍小明,小明会意地把他抱得高了一点。
赵乐秦伸出手拍了拍程邈的肩膀:“要不要从了我?只要你能简化文字,我按照你上官的俸禄给你发岁禄,宫内的藏书随便你借阅,不想和人交谈就不用理会。”
赵乐秦说着微微一笑:“不要着急拒绝。把你的竹简给我,我今日就能把它直接呈给我父王看。”
程邈嘴巴微张,冷峻的表情变得呆呆的。
他忽然觉得十八公子的想法也不是那么激进。
·
赵乐秦拿走了程邈的竹简,直奔咸阳宫。
“父王——看看我给您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嬴政听到赵乐秦的声音,一抬头,看到赵乐秦扛着半个他高的巨大竹简奔来,顿时笑了。
嬴政瞥了一眼要上前帮忙侍从,那侍从看懂了嬴政的示意,立刻忍着笑退下。
虽然赵乐秦有些疑惑为什么没人来搭把手,但是精力旺盛的幼崽也不在乎这点距离,他扛着竹简吭哧吭哧地翻过门槛,然后抱着竹简快走几步,咣当一下砸在了嬴政的几案上。
在赵乐秦冲着几案跑来时,旁边的侍从便眼疾手快地收起漆杯、墨水,发现自己预判成功长舒一口气。
嬴政见状,干脆把笔也递给侍从,成功避免报废一身衣服。
看着赵乐秦又是忘掉所有烦恼、明媚开朗的样子,嬴政心里微哂。
他十八子这胆子真是天生的,他的三子现在还绕着咸阳宫走呢。
嬴政微微挑眉道:“怎么,十八公子找到什么宝贝了?”
赵乐秦伸手直接把嬴政面前的奏疏拿开,把自己搬来的竹简推到他面前。
赵乐秦圆圆的小脸上此刻满是诚挚。
“阿父,我知道您每日都得批阅小山那么高的奏疏。奏疏里面的字难认得很,您还得劳神费力地亲书答诏。我就想,能不能让文字简化一些呢?这样您处理政务的时候就轻松啦!”
赵乐秦说着,爪子啪得拍上竹简,竹简应声展开,哗啦一下斜斜地摊在嬴政的几案上。
桌面上居中对分、严丝合缝的规整,顷刻间乱了章法,看得嬴政眉心微跳。
“然后,我刚好遇到了一个叫程邈的小吏!看!他把水字简化得好写很多。”
赵乐秦叉腰仰头,眼底都是得意。
“父王未来是要统一六国的,到时候下令让所有人都写这种简单的字,您便不用如此劳累啦!”
嬴政看着幼子一脸骄傲的样子,摩挲了一下手指,还是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赵乐秦颤巍巍的脸蛋。
赵乐秦惊叫一声,连连躲闪。
老登天天以大欺小,怎么又是这招。
嬴政一把抓住幼崽,恶狠狠挠了他一通,看着赵乐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意地悠悠松手。
赵乐秦重获自由,立刻窜出三四米远。
嬴政也不伸手去抓,反倒垂眸敛目,慢条斯理地将散乱的竹简一一扶正归位。
他就不信赵乐秦能忍住不凑过来。
嬴政把竹简整好,低头看起了赵乐秦带来的所谓“好东西”。
虽然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赵乐秦是妄图偷懒,但幼子确实孝顺,不然怎么能注意到他每日批阅奏书很多呢?
况且赵乐秦有一点说的确实不错,他未来是要统一六国的,到了那时政务的数量怕不是要翻个五六倍,还真的需要简化的文字。
旁边赵乐秦瞧着嬴政似乎已经沉浸在竹简中了,又小心翼翼地靠近。
嬴政很快地读完,若有所思道:“写这竹简的人确实有大才。”
赵乐秦激动不已,生怕嬴政忽然想到“祖宗之法不可变”之类的屁话让简化字的进程受阻,开始疯狂夸夸。
嬴政好笑地看着赵乐秦不仅又自投罗网,还嘴里叭叭叭不带停的,从“好写”、“好记”,嚷嚷到“简化字能为秦王减轻负担”、“简化字帮助力老嬴家伟大梦想”、“简化字让秦再次伟大”,一口气数出了十几条不带重样的好处。
他伸手戳了一下赵乐秦的头:“前面还在好好说话,后面你都在胡言乱语什么?寡人看还是得给你加课。”
赵乐秦顺着嬴政的力道一歪,直接跟没骨头似的趴到嬴政腿上,仰着脸嘿嘿一笑:“那阿父同意搞简化字了?”
嬴政颔首,看着赵乐秦亮晶晶的眼神又解释道:“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