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林说:“好。”
说完就坐到一边,也不说话。
赢光保也不恼,还是笑眯眯的。
周善心去灶房杀鸡,周加美跟进去帮忙。
娘俩在灶房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周加文和赢光保在院子里抽烟,东拉西扯地聊天。
赢光保问:“最近活路咋样?”
周加文说:“就那样,帮人干点零活,混口饭吃。”
赢光保说:“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周加文点点头:“好。”
里屋里,木玉清把周全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那娃儿睡得很香,小嘴一咂一咂的。
木玉清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发了一会儿呆。
外面传来周加美的笑声,尖锐刺耳。
木玉清皱了皱眉,没出去。
她不想出去
不想看见那个人
虽然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挑不出毛病。
但就是不想看见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人笑的时候,眼睛不笑。
灶房里,周加美一边洗菜一边跟周善心说话。
“妈,我大嫂那人咋样?”
周善心说:“老实人,挺好的。”
周加美说:“我看着也老实,就是不爱说话。”
周善心说:“人家就是那性子,你管人家说不说话。”
周加美撇撇嘴:“我就是问问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哥呢?
还那样?”
周善心叹了口气:“就那样,一天到晚在外头晃,也挣不到啥钱。”
周加美说:“他那人就这样,从小就不着调。”
周善心没接话
周加美又说:“妈,你要是缺啥就跟我说,我那边虽然也不宽裕,但多少能帮点。”
周善心看着她,眼神软了软:
“你自己过好就行,别操心我们。”
周加美点点头,继续洗菜。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桌人围坐着。
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汤,还炒了两个素菜。
周加文招呼赢光保喝酒,赢光保摆手说骑车来的,不喝。
周加文自己倒了半碗,慢慢喝。
木玉清抱着周全坐在边上,一只手吃饭。
周全醒了,睁着眼睛到处看。
赢光保又逗他:“小周全,看姑爹。”
周全盯着他看,还是不笑。
周加美说:“这娃儿认生。”
木玉清说:“可能吧。”
吃完饭,周加美和赢光保要走了。
周加美把背篓收拾好,跟周善心说了几句话,就往外走。
赢光保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朝木玉清笑了笑:
“大嫂,好好养身体。”
木玉清点点头:“慢走。”
两人走了
山路弯弯曲曲,很快就看不见了。
周加文蹲在门口抽烟,周善心回灶房洗碗。
木玉清抱着周全回屋,把他放在床上。
那娃儿躺在那儿,两条小腿蹬来蹬去。
木玉清低头看着他突然说:
“你刚才咋不笑呢?”
周全听不懂,只是瞪着眼睛看她。
木玉清笑了,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
“算了,”
她说:“不笑也好。”
下午,太阳出来了。
周善心把被子抱出去晒
孙元林坐在院子里翻他那本医书
翻到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疯子可治,人心难医。”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
山那边是旺阿镇的方向
周加美和赢光保就住在那边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翻书。
周全睡醒了,木玉清抱着他出来晒太阳。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周全眯着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胖爹来了
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手里拎着几根甘蔗。
“给干儿子吃的,”
他说:“现在吃不了,先放着。”
木玉清接过甘蔗笑着说:“胖爹你别老拿东西来。”
胖爹摆摆手:“又不是给你的,给我干儿子的。”
他蹲下来,看着周全。
周全睁开眼,看见胖爹,咧嘴笑了。
胖爹也笑:“还是我干儿子好,见我就笑。”
木玉清说:“他就认你。”
胖爹说:“那当然,我是他干爹嘛。”
他逗了一会儿周全,站起来跟周加文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