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钟,这个时间城市中的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
村子靠近河边,几十间平房挤在一起,墙挨着墙,瓦连着瓦。
有的房子亮着灯,是上早班的人们先起来了。
木玉清就是其中之一
她摸着黑起床,不敢开灯,怕吵醒旁边睡着的人。
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她走到隔壁房间,轻轻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些许亮光&nbp;。
床上,老太太侧躺着,怀里抱着小周全。
小周全六个月了,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一只手抓着老太太的衣襟。
木玉清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儿子。
看了一会儿,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周全的脸。
小周全动了动嘴,没醒。
老太太醒了
她眼睛不好,但耳朵却很灵。
“玉清?”
“婶,是我,”
木玉清小声地说
“我克上班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依然是侧躺着说。
“克嘛,小全我带着。”
木玉清站起来,又看了小周全一眼。
然后转身,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外面,天一直黑着呢。
棚清村的巷子窄窄的,两边是低矮的平房。
有些人家门口堆着废品
纸板
瓶子
旧铁皮
捆得整整齐齐
木玉清从巷子里穿过去,走到大路上。
现在大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
她沿着路往东走,走了二十分钟,到环卫站。
站里早已经有人在等了
领了扫把和撮箕,她往自己负责的那条马路走。
那条街叫口渡街,是棚清村旁边的主街。
两边都是铺子
白天人多,晚上没人。
木玉清到的时候,天色依然是黑不隆冬的
街上空空的,只有冷风唰唰的吹。
她开始扫地
一下
一下
扫把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马路上开始响着。
扫着扫着,天也慢慢亮了。
卖早点的铺子开门了,热气从蒸笼里冒了出来。
扫过了一段路
有人喊她:“木姐,给吃早点了?”
她抬头,原来是卖豆浆的老李。
“没呢。”
“过来喝一碗。”
她摇摇头说
“今天出来呢有点晚了,我扫呢区域大得很,扫完在吃。”
木玉清继续扫
扫到,太阳出来了。
她把扫把和撮箕放回站里,往棚清村的方向回去。
走回老太太家,小周全刚醒。
老太太正抱着他,拿个小勺喂水。
看见木玉清进来,小周全眼睛立马亮了。
小手伸出来,往她那边抓。
木玉清走过去,接过儿子。
小周全抓住她的衣服,不肯放手。
老太太在旁边笑个不停说
“小全一早上就哭,谁抱都哭。”
木玉清低头看着儿子
小周全也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像是有话要说。
木玉清抱着小周全坐着,开始喂奶。
老太太也在旁边坐着,跟她捞着家常。
“玉清,你家加文呢?”
“工地上,”
木玉清说“搬砖。”
“辛苦得很嘛。”
木玉清点点头,工地上都是体力活,确实辛苦。
“婶,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麻烦哪样”
老太太说
“我一个孤寡老人,有你们陪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周全吃完奶,又睡了。
木玉清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肚子。
然后去外面洗衣服
盆里泡着几件衣服,是周加文的,上面沾着很多泥点子。
她蹲在井边,一下一下地用力搓。
太阳照在她背上,热热的。
晚上,周加文回来了。
他一身的灰尘,脸上也都是灰,衣服上全是汗渍。
木玉清倒了一盆热水,让他先洗洗脸。
他洗好了脸,赶紧进屋看小周全。
小周全醒着,躺在床上,只能看着房顶。
周加文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全,爸爸回来喽。”
小周全看着他,小手伸出来。
周加文握住那只小手
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