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瑜安的目光清澈而坦荡。
“你不必回答,”瑜安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母妃早逝,从小在宫里长大,见过太多身不由己的事。”瑜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皇子们争来争去,各有各的算计,而我……”
她顿了顿。
“父皇虽然对我很好,但在他眼里,在许多人眼里,我是公主,是女儿,将来是别人的妻子,是别家的儿媳,唯独不能是自己。”
“很多事我想争,他们却不许我争。”
“可我不甘心,”瑜安抬起眼,看着齐昭,“所以我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他们愿意做的我做,不愿意做的我也做得,我样样都要拔尖。”
“我要让他们都看得见周锦这个人,而不是看见一个摆件似的公主。”
齐昭静静听着。
“我留下你不是因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瑜安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能为我所用。”
“比如柳莺儿这个案子,我让你去查,是因为她是我的线人。”
齐昭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在教坊司多年,能接触到各种人,听到各种消息。”瑜安说,“那日本来是她向我汇报情报的日子,可她却死了。”
“我要知道,是谁杀了她,为什么杀她?”
瑜安看着齐昭,目光坦荡。
“我需要你查清楚这件事。”
阿蛮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轻微的鼾声在夜风里飘荡。
“公主,”齐昭终于开口,“民女也不需要圣人。”
“民女只想不再任人鱼肉,只想今后能护住在意的人与物。”
瑜安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畅快地笑了
“齐昭,”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锋芒,“那就继续往上爬吧。”
她端起酒碗,朝齐昭举了举。
齐昭也端起酒碗,与她轻轻一碰。
两个碗沿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齐昭,”瑜安站起身,往屋里走去,“人有了情绪,才是活的。”
“你师傅若是在天有灵,应该也会高兴的。”
她推门进去了。
齐昭抬起头,今夜无月,星光却清亮,把整个院子都照得清透。
——
第二日清晨,齐昭醒来时,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昨日明明见过柳莺儿的尸体,昨晚却一夜无梦。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看见阿蛮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喝茶,神清气爽得像没事人一样。
“阿昭,你醒了?你的酒量和公主一样差呢!”阿蛮放下茶盏,“快洗漱,我们该出门了。”
齐昭点点头,快速简单地收拾自己,阿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阿昭,咱们今天查什么。”
“今天还去教坊司。”齐昭擦脸的动作不停,“去查查柳莺儿生前的行程安排。”
阿蛮不解:“阿昭,咱们为什么不从画舫入手?查查那晚有没有人靠近过那艘画舫?”
齐昭摇摇头:“灯下黑。”
阿蛮一愣。
“那夜画舫漂在湖中心且目标极大,凶手可能一早就躲在画舫上了。”齐昭解释道,“这艘画舫每日租给不同的客人,船夫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船上盯着。”
“凶手完全可以提前一天,趁画舫停靠在码头无人看管时,偷偷藏进去。”
“事成之后,再想办法逃脱。”
“那怎么办?”阿蛮皱眉。
“所以现在,我们要换一条路走。”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所有人行事皆有目的。”
“凶手为什么选中柳莺儿?为什么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她?这背后,一定有相应的目的驱使着他。”
“所以我们要查查柳莺儿生前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齐昭的目光沉静而笃定,“揣测凶手可能的动机,以此确定潜在的凶手。”
阿蛮听的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
二人来得早,教坊司的大门还格外安静。
门房见是昨日来过的两位女使,连忙进去通传,不多时,孟青便迎了出来。
“两位大人,今日来是……”
“想查查柳莺儿生前的行程安排,”齐昭开门见山,“她在教坊司这些年,每日都做些什么,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
孟青点点头,将两人带到一间堆满簿册的厢房前。
“这是教坊司的档册房,”她推开门,“两位大人稍等,我给你们找找出入簿。”
“教坊司有规定,外出应召需要登记去向和时间,不知道两位大人能不能查到想要的。”
孟青边翻边回忆:“至于莺儿每日都做些什么嘛……”
“她的生活很稳定,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