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姑娘,赵大人派人来传话,请您速去刑部一趟。”
“知道了。”齐昭撑着身子坐起来,梦境中的灼烧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快步出了公主府。
来传话的差役还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连忙牵过马来。
“齐仵作,赵大人在刑部等着呢,咱们快些吧。”
齐昭点点头,翻身上马。
——
刑部。
赵怀慎坐在案后,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有动。
齐昭行礼:“赵大人。”
“坐。”见齐昭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昭娘,今日在宫里,圣上发了大火。”
齐昭依言坐下。
“十日之期,如今已经过了两日,死了二十一人。”
“现在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都说这是天罚,圣上迟迟不肯立储,惹怒了上天,这才降下天火,烧死那些不肯劝谏的言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齐昭脸上。
“但本官知道,这不是天罚,这是**。”
“眼下背后之人用心昭然若揭,他们要的不仅仅是那二十一条人命,他们要的是要逼圣上早立储君,是要把这潭水搅浑,是要趁乱谋利。”
“圣上要一个交代,要查个水落石出。”
赵怀慎双手撑在案上,目光炯炯地看着齐昭。
“既然是人为,那作案手法一定有迹可循,只要循着这个方向查,一定能查出幕后主使。”
齐昭心头微动,正要开口,赵怀慎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昨夜我也亲眼目睹了,火确实是无端端从他们身上烧起来的。”
“但既然火从身上起,官驿中饮食饮水又皆为统一安排的,那无非是贴身的衣物被褥被人动了手脚。”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就很好排查了。”
齐昭抬起头,眼中闪过钦佩,赵怀慎确实相当敏锐。
“大人英明,”她道,“下官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
赵怀慎摆摆手:“我已经派人去查那几日经手衣物被褥浣洗的下人了,或许能有线索。”
“就是不知道,是那人收尾快,还是我刑部动作快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差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单膝跪地,脸色煞白:“大……大人,不好了!”
赵怀慎的脸色一沉,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说!”
“官驿那边……”差役咽了口唾再沫,“属下等奉命,刚揪出那几日负责浣洗事宜的人,正要拿下审问,他们就……”
“就怎么了?”
“就咬舌自尽了!”差役的声音都在抖,“一共四个,一个没留!”
赵怀慎的脸色铁青,拳头猛地攥紧。
“那那几个死在家中的言官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滔天的怒火,“他们家里的下人呢?查了吗?”
差役低下头,不敢看他。
“查……查了,但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嫌疑最大的那几个,也在我们到的时候,都……都自尽了。”
“无一生还。”
屋内一片寂静。
赵怀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砰——”
那一声巨响,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好!好手段!”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尾巴!”
那差役屏气凝神地退下了,齐昭坐在椅子上,垂着眼,没有说话,脑海中却在飞快地运转。
赵怀慎发泄了一通,慢慢平静下来。
“昭娘,”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你说,接下来该怎么查?”
齐昭对上他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大人,下官想请教一件事。”
“有没有什么易燃矿物,呈黄色粉末状,且燃烧时有股大蒜味的?”
赵怀慎愣了一下,随机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齐昭,目光锐利如刀:“你又知道了什么?”
齐昭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怀慎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在脑子里飞快搜寻着,将自己几十年来积累的见闻和知识翻了个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你说的这个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火磷。”
齐昭的眉头微微一动。
“火磷?”她喃喃重复。
“对。”赵怀慎站起身,“我年轻时在地方为官,曾处理过一桩案子。”
“有个炼丹的道士,把火磷掺在丹药里,结果那丹药遇热自燃,把一个求丹的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