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卷第五十一章(2/3)
难,更有碍观瞻,不称华屋。若得此玉质冰清、水润无声、顷刻净尽之宝座,置于锦帐绣户、华轩净室之内,其雅其洁,其便其利,何物能及?昔有石崇以蜡代薪,王恺用饴刷锅,竞奢斗富,无非标榜与众不同。此等‘净瓷宝座’,便是天下独一份的奢华,体面至极的享受!”他越说越激动,转向木昌森,躬身一礼:“小公子真乃天授奇思!此物一旦制成,其价何止千金?非但不能以常理论,更可作我‘威远’叩开朱门之玉磬,结识权贵之阶梯!得一家用之,口碑流传,求购者必蜂拥而至!”木昌森被他说得有些发愣,他原本只是想着“更干净、没味道”,没想到穆岳杵一下子扯到“千金”、“权贵”、“阶梯”上去了。但看到宋师傅眼中燃起的斗志,穆岳杵脸上的兴奋,还有苗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又点着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消息很快传到木守玄处。稍晚,雷火观静室之中,木守玄、苗振、穆岳杵、洪卫亭,以及被紧急召来的霍粱、宋师傅齐聚,木昌森也在旁。穆岳杵再次慷慨陈词,将“净瓷宝座”描绘成足以让豪强倾心、让巨贾折腰的奇物,不仅是牟取暴利的商品,更是打通上层关节的无上利器。“……所费虽奢,然一旦成功,其利百倍!更可借此,将‘威远’之名,传入平日水泼不进之高门内院。其价值,不可估量!”洪卫亭则略显疑虑:“岳杵所言之利,我岂不知?然此物耗工耗时耗料,十难成一,若倾力为之,其他诸事……”宋师傅此刻已平静下来,但眼神坚定:“峒主,此物之难,固所罕见。然我辈匠人,毕生所求,不过是挑战技艺极致,留传世之作。小公子所言‘水冲净尽、毫无秽气’之想,与这瓷玉之质,正是天作之合。难,才有做的价值!请主上、峒主许老汉一试,不成功,老汉甘受责罚!”霍粱在仔细询问了穆岳杵关于“净室”所需配套(高位水箱、管道、地下净池)的设想后,沉吟道:“若仅为数间净室配套,而非遍及全寨,则工程不难。高位水箱可用木制,内衬桐油厚漆;管道可用大竹打通,或以陶管相接,接口以鱼胶混合石灰、细麻密封;地下净池可砌砖石,分作数格,令浊物沉淀发酵,上清液可引至远处渗井或灌溉,沉淀物定期清出,仍是肥田好物,并不浪费。关键在于与宋师傅所制‘净瓷’出口严丝合缝,尺寸、高低、坡度,需反复度量,丝毫不能差。”木守玄静静听着众人议论,目光最后落在一直安静旁听的木昌森身上,又缓缓扫过宋师傅眼中的炽热,穆岳杵脸上的渴望,霍粱沉稳的表情,以及洪卫亭眉间的思量。他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森儿此想,看似奇巧,实则是点明了一条我等此前未曾想过的路。”木守玄缓缓开口,声音沉静有力,“农人惜粪如金,贵人厌之为秽。世情如此,物用亦当有别。岳杵所言不差,此物非为民用,乃为叩门。宋师傅愿挑战技艺巅峰,其志可嘉。霍粱能解配套之需,甚好。”他停顿片刻,目光变得锐利:“既然如此,那便集力为之。宋师傅,此事由你主理,瓷坊一应资源,优先供你调用。不贪多,不求快,但求至精、至美、至洁、至固。泥要用最好的,釉要调最润的,形要雅,工要细。十窑不成,便烧百窑!我要的,是一件拿出去,能让见多识广的豪商巨贾也瞠目结舌,让挑剔成性的官宦人家也无可指摘的艺术品,而不仅是一件溺器!”“霍粱,你抽调得力人手,成立‘净室营造组’,专司配合。宋师傅做出瓷样,你便需依样设计全套水、管、池。先在观中僻静处,建一‘样房’,反复测试,务求通畅、严密、无味。”“岳杵,你即刻开始,留意州府乃至省城,哪些人家最有可能为此奇物一掷千金,且其门户,对我等最为有用。此物未来如何定价,如何呈现,如何送达,你想在前面。”“卫亭,统筹物资银钱,此事所需,列为甲等。对外,只说瓷坊试制大型陈设用瓷,务必保密。”众人凛然应诺,热血涌动。他们明白,这已不仅是一项器物制作,而是一场瞄准最高处的攻坚战,一次整合了顶级工艺、工程营造、商业谋略和战略野心的联合行动。木昌森看着父亲和众人瞬间绷紧的神色和发亮的眼睛,隐约感到,自己似乎又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条布满荆棘却也可能通往云端的陌生路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望了望窗外瓷坊方向隐约可见的窑口青烟。此后月余,瓷坊一侧被列为禁区,日夜有人看守。宋师傅带着最得意的两个徒弟,搬了进去,几乎与外界隔绝。最好的高岭土被一遍遍淘洗、陈腐、锤炼。形状古怪的泥坯在转盘上艰难成型,又因应力不均而悄然开裂。素坯在阴房里小心翼翼地被伺候着,干燥得快了慢了都可能前功尽弃。窑火燃起,众人屏息,而开窑时,往往是沉默的叹息多于欢呼。碎裂、变形、釉色不均、沙眼、渗漏……失败以各种姿态呈现,昂贵的物料化为瓦砾。但宋师傅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泥性、对火候、对这奇异器型的理解更深一分。他根据木昌森含糊描述的“下面要有个弯,存一点水挡气味”、“里面要光滑,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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