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带着几分忧色。
毕竟淮王是太后的亲儿子,是大乾皇室的血脉,动了他,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陈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却还落在那条蜿蜒如蛇的运粮队伍上。
两千人,押着数不清的粮车,浩浩荡荡地往南走。
那些粮食,最终会变成萧治手中的刀,砍向大乾将士的脖子。
“那要看淮王走到了哪一步。”他终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杀他一个能太平千万家,杀了又何妨?”
魏延喉结滚动,还想再劝:
“可是,他毕竟是太后的亲子,也是陛下的皇弟。要是就这么除掉了,恐对王爷不利.......”
“不利?”陈北忽然转过头,看着魏延。
那目光不冷,却让魏延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能早点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利又何妨?”
无论前世今生,陈北都是个三观极正的人。
穿越之初,他只想让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自己过点数钱数到手抽筋的逍遥日子。
可事与愿违。
这天下百姓太苦了,苦到他没法假装看不见。
他想以救国治天下,让百姓富足,偏偏有些不长眼的要跳出来搞事。
他不介意用武力。
快三年了,淮王和怀远侯从没想过放过他,他也一直计划着干掉这两个人。
魏延沉默片刻,终于不再劝说,只是抱拳低声道:“属下明白了。”
淮王府。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张天虎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眼中压抑着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替“女儿”张叙白报仇,可一直被太后和淮王压着,不得不强压心中怨气,等到今天。
他觉得自己已经等够了。
“王爷,现在越国牵制了朝廷五十万大军在岭南,萧家三兄弟也把大乾搅得鸡犬不宁。我们是不是该站出来了?”
他盯着淮王,一字一句,
“宣告天下,陈北祸乱朝纲,清君侧。”
淮王没有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他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目光幽深。
事实上淮王也早坐不住了,现在虽说没有天下大乱,但百姓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他认为就是李长民,亲小人,远贤臣任用宵小听从了陈北的谗言,任由陈北胡作非为,甚至认为李长民昏庸。
“再等等。”
张天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还等?”
“等太后的消息。”淮王放下茶杯,声音不疾不徐,
“几个月前太后召见陛下,陛下下诏剥夺了陈北的王位。
以那小子的秉性,在岭南一定坐不住。只要他出来除掉他,我们再行动也不迟。”
张天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焦躁:
“他敢出来吗?都说他去岭南是避祸。恐怕这辈子他都不敢出来了。王爷,您还怕什么?”
怕吗?
淮王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怕的从来不是陈北这个人,而是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小子从进京开始,每一步都走得让人看不懂,可每一步都踩在关键处。
他怕自己一动,陈北就从背后捅一刀。
“谁说我怕了。”他将凉茶一饮而尽,
“现在时机不成熟。再等等。等萧治拿下新阳城,到时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以镇压叛乱为由出兵。”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新阳”二字上:
“新阳距离京城不过几百里。占领新阳,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张天虎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沉默良久,终于抱拳:
“但愿皇姑母那边尽早传来好消息。”
太后宫中。
殿门紧闭,帷幔低垂,烛光将一切都笼在昏黄暧昧的色调里。
太后身着单薄锦衣,懒洋洋地斜倚在龙凤榻上。
衣襟半敞,大片春光若隐若现,哪有半分后宫之母、天下之母的模样?
两个年轻小倌跪在榻边,同样衣衫不整,胸肌半露,一个给她捏着肩膀,一个在她大腿揉捏。
她舒服得哼哼出声,脸上满是沉醉。
刘公公走进来时,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他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两个小倌立刻停手,躬身退下。
他站到太后身后,替她捏起肩膀,力道恰到好处。
太后眼皮都没抬,只懒懒问了一句:“事都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