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成一团的麻绳,唯有快刀斩,陈北从不标榜自己是个好人,也从不站在在道德制高点对他人指指点点。
他只认一个理,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无论你是什么背景,做了,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
淮王被韩志远按着肩头,跪在湿冷的青石板上。
“你敢如此对我?”他厉声开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那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只能咬牙怒视,
“我乃皇室宗亲,先帝亲封的淮王!你不过是我朝一个小小的侯爵,擅擒亲王,就不怕落得个谋逆犯上的罪名?”
陈北垂眸看着他,像看一个在泥泞中垂死挣扎的落水者。
他开口,声音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王爷拥兵自重,私通外敌,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谋逆大罪,铁证如山。何来‘擅擒’一说?”
“铁证?”淮王猛地仰头大笑,笑声格外凄厉,
“不过是你欲加之罪!当今陛下受了你这样的佞臣蛊惑,若不是你,大乾天下怎会如此?
既然陛下昏聩,这天下就该有德者居之!”
他挣扎着挺直脊背,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愤,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我苦心谋划,为的是这江山社稷,为的是黎民百姓,何错之有?
你不过是被皇权蒙蔽,甘做天子爪牙。日后史书定会记你一笔,助纣为虐,残害忠良!”
淮王的话已经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一会说李长民被陈北蛊惑,一会又说陈北被皇权蒙蔽。
陈北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雨雾中模糊的远山。
“江山社稷,你也配提江山社稷,江山社稷更不是你谋夺皇位的借口。
黎民百姓,更不是你起兵作乱的由头。”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淮王的骨头里,
“为一己私欲,置天下于战火,让生灵涂炭,你这般人,也配谈苍生,也配论江山?”
“我不服!”淮王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嘶吼声几乎盖过了雷声,
“若不是你突袭,若不是天不助我,这皇位早已是我的!陈北,你今日杀我,定会后悔!”
陈北摇了摇头。
人都要死了,还在逞口舌之利。
他看向魏延。
魏延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力勇没有动,王天虎也没有动。
他们低着头,像三尊石像。
陈北没有再说什么。
他抽出腰间那柄乌黑的长刀,透着森森的寒意。
他走到淮王面前,站定。
淮王抬头看着他,眼中的怨毒渐渐被恐惧取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手起。
刀落。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淮王,你好好待在你的封地,做一个闲散王爷,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
想要权利就算皇位给你,你连淮南城都治理不好,经营不好,你又怎么能治理好整个国家!
连站出来直面皇权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像个小丑一样躲在面具下面,你说你能成什么大事?
如果萧治带兵来犯,你把萧治灭了,顺势举兵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进京逼宫,我还敬你是条枭雄,可惜啊!
路我都给你铺好了,你偏偏要当硕鼠.....下辈子当个好人吧!”
刀锋划破黑夜,带起一道暗色的弧线。淮王的声音戛然而止,那颗头颅飞上半空,在雨中翻了几个滚,落在青石板上,又弹了一下,终于停住。
双目怨睁,嘴还张着,满脸是恐惧是不甘心。
他到死也没想到陈北真的会杀他。
甚至不给他任何机会。
也是到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的人。
不是陈北他招惹不起,而是陈北从不会按规矩办事。
对权力没有敬畏,对皇权更没有敬畏,他招惹了一个疯子!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将天地照得惨白。
紧接着,雷声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魏延几人呆愣愣地站着,雨水浇在他们脸上,浇不灭眼中的惊骇。
他们知道陈北会杀淮王,可没想到真的会杀,没想到杀得这么干脆,这么利落,像杀一只鸡。
浇在淮王不甘的脸上,浇在他愤怒的嘴角上,浇在他温热的鲜血上。
血水混合着雨水,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渗进这片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土地里。
韩志远弯腰,捡起淮王的头颅,提在手中。
雨水冲刷着他的手指,把血迹一点一点冲淡。
魏延、周力勇、王天虎、赵卫强几人抬起淮王的尸体,跟在陈北身后。
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