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的深渊边缘浮沉。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声音、刺鼻的气味……地底蜥蜴腥臭的巨口、林薇最后爆开的幽蓝光芒、幽魂那两点恶毒的红芒、冰冷刺骨的潭水、以及岩壁上那些古老而诡异的刻痕……一切如同走马灯般旋转、混杂,最终归于一片虚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一丝微弱的、“暖意”,忽然从心口附近传来,如同投入冰湖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驱散着周围的严寒。是地脉灵乳残留的药力,在她濒临崩溃的身体里,做着最后的、“抗争”。
紧接着,另一种感觉浮现——干渴。极致的、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干渴”。然后是饥饿,胃部抽搐般的、“空虚”&nbp;和“绞痛”。
这些属于活人的、“痛苦”&nbp;感觉,反而像一根绳索,将苏晓逐渐沉沦的意识,一点点从黑暗的泥沼中,“拽”&nbp;了回来。
“……呃……”
一声极其轻微、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nbp;了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有极高极远处,一线极其黯淡的、“灰白”&nbp;天光,如同垂死者最后的气息,无力地透下,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朦胧轮廓”。
依旧是那个狭窄、潮湿、充满腐朽和甜腥气味的、“裂缝底部”。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岩石和滑腻的苔藓,左侧不远处,暗河发出单调的、“潺潺”&nbp;水声。空气死寂,只有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nbp;声,在耳边轰鸣。
没死……还活着。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庆幸,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nbp;和“沉重”。身体仿佛被拆散后又胡乱拼接起来,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丝力气。左臂传来的剧痛尤其清晰,哪怕只是微微动一下手指,都如同有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胸腹间气血滞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和浓重的血腥味。
她甚至没有力气转动脖颈,去查看周围,去确认那只地底蜥蜴是否还活着,或者是否引来了其他更危险的东西。只能僵硬地躺在这冰冷污浊的地面上,像一具尚未完全冷却的、“尸体”。
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界挣扎。求生的本能催促着她动起来,处理伤口,寻找食物和水,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剧痛,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就这样结束了吗?
像那几具扭曲的人形骸骨一样,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无人知晓的地底裂缝,成为虫豸的食物,化为枯骨,最终与这污浊的泥土融为一体?
林薇最后的身影,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决绝的眼神,那爆开的幽蓝光芒,那声“活下去”的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不。
不能。
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光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一点点、极其缓慢地,重新、“凝聚”&nbp;起来。那光芒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杀伐,只剩下一种近乎枯寂的、“执拗”&nbp;和“不甘”。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份用生命点燃的、“托付”。
她开始尝试。首先是呼吸。将粗重紊乱的喘息,一点点调整,放慢,加深。尽管每一次深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伤势,带来新的痛楚,但她强迫自己进行。更多的氧气进入肺部,随着地脉灵乳残留药力的缓慢扩散,一丝微弱的热流,开始重新在几乎冻结的经脉中、“游走”。
然后是手指。右手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是拇指。接着是整个手掌,一点点握紧,感受着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的、“刺痛”。这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左臂完全无法动弹,稍一用力就是钻心的疼。她只能暂时放弃。
接着是脖颈。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的肌肉如同锈死的齿轮,发出无声的**。视线随着脖颈的转动,艰难地扫视着周围。
那只地底蜥蜴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它死得很彻底,一只眼睛成了血窟窿,下颚不自然地歪斜,苏晓那块黑色石片还深深嵌在它的咽喉附近,身下是一大滩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尸体已经开始僵硬,吸引了几只黑色的、“甲虫”&nbp;在周围爬动,但暂时没有其他更大型的掠食者出现。
看到蜥蜴的尸体,苏晓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暂时,这里是安全的——相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