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大,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整个暗道静了一瞬。
然后,墙动了。
不是真的墙在动。是墙上出现了三个人影。
三个陈墨。
站位呈三角,把他围在中间。
左边那个手持雷火符,右手那个掐着血咒手印,中间那个空着手,脸上戴着银面具,眼神和他一样冷。
都不是假的。
气息、站姿、呼吸节奏,全都一模一样。
这就是阵法的第二层。
不考技法,考认知。
你得认得出哪个是你自己。
否则,谁先动手,谁就输。
陈墨没动。
他知道这招。养父试过一次,用铜镜映出他的影子,然后让影子攻击本体。当时他打了十次,败了九次。每一次都被自己的“影子”打得遍体鳞伤,直到第十次,他终于明白——影子之所以能伤人,是因为本体承认它的存在。
他最后一次,他没打。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
影子没了。
因为真身不动,幻象无根。
他现在也这么做。
后退半步,背重新贴紧石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呼吸放慢,心跳压低。他不再去看那三个“自己”,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感受地面的每一次细微震颤。
三道影子同时顿住。
它们也在等。
等他先出手。
一秒。
两秒。
左边那个动了。
雷火符扬起,指尖燃起赤光,空气中弥漫出焦糊味。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以精血点燃的咒力之焰,一旦沾身,便能烧尽三魂七魄。
陈墨不动。
右边那个也开始结印,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水中,激起一圈圈黑纹。那是血咒,专破护体真元,中者筋脉尽断。
他还是不动。
中间那个抬起了手,慢慢摘下面具。
露出的脸和他一样,只是右眼全是黑的,像是被挖掉又填满了泥。那黑洞般的瞳孔里没有光,却有种令人窒息的引力,仿佛多看一眼,灵魂就会被吸进去。
陈墨咬牙。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这是阵法在试探他的动摇。怕不怕?敢不敢看?
他睁大眼。
盯着那张脸。
记忆翻涌而来——七岁那年,他在山中迷路,跌入一处古墓。醒来时右眼已被涂满朱砂,养父说:“你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从此,那只眼就成了禁忌,每逢阴盛之夜,便会隐隐作痛,仿佛有东西想从里面钻出来。
而现在,它又来了。
他不能闭眼。
闭眼即认输。
右手猛地挥出。
烟杆在空中划了个“破”字。
同时,三道隐符从袖口滑出,指间一搓,全甩了出去。
啪!啪!啪!
三声脆响。
符纸贴在三个影子的额头上,瞬间点燃。火光爆开的一瞬,他看见了。
墙上一道极细的红线,藏在石缝里,绕成环形,中心点正是他之前标记的位置。
阵眼暴露了。
他没停。
落地瞬间左脚一拧,整个人旋身向前,铜钱串甩手抛出,砸向阵眼左侧辅纹。
“铛!”
金属撞石,火花四溅。
那一片红光猛地闪了一下,随即黯淡。
阵法开始晃。
水波乱了,红丝断裂,浮在上面的残渣开始下沉。原本凝滞不动的空气忽然有了流动感,像是厚重的幕布被掀开一角。
但还没完。
主符还没破。
他从怀里摸出两张符。
截脉符。
最后一张保命用的。不伤鬼,也不伤人,专断灵络。一旦钉进符阵连接点,能让整个结构停转三息。三息,足够他冲进去补刀了。
他咬破指尖,在两张符上各写一个反向血咒。字迹歪斜,但有效。这是他自己改过的手法,比原版多撑半息。养父若在,定会骂他胡来,可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
做完,他蹲下身,铜钱串拿回来,用指节轻轻敲地。
一下。
两下。
三下。
声音不大,但正好压在阵法循环的间隙里。
黑雾开始偏移。
就在那一瞬,他双臂一扬,两张符脱手而出。
交叉飞入阵眼两侧。
“轰!”
不是爆炸,是塌陷。
墙面那层红光像玻璃一样碎开,裂缝迅速蔓延。黑雾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颜色变淡,如同墨汁稀释于清水之中。
机会来了。
他抽出烟杆,用力插进地面。
杆身没入石板三分,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