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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间交锋,毒舌之语露锋芒(2/3)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主宾席侧位,林婉儿缓缓抬起头。

    她一直坐在那里,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任何对话,也没为陈墨说过一句话。此刻她手中团扇轻抬,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望向陈墨。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没笑,可眼底有东西闪了一下,像是火苗跳进冰湖,瞬间融化一角寒霜。

    然后,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不是感激,也不是安慰。

    是认可。

    一种对等者的确认。

    陈墨读懂了。

    他没回应,只是将烟杆重新别回腰间,动作缓慢而稳。铜钱串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蛇吐信。

    外面阳光正好,照进厅堂,在地面投出窗棂的影子。那些影子横平竖直,规整得像墓碑上的刻线。

    没有人再提起阴阳师的事。

    也没有人敢再敬酒。

    宴席还在继续,菜一道道上,热气腾腾。可气氛早已不是开场时的模样。宾客们吃得小心翼翼,说话也压着声,仿佛怕惊动某个不该惊动的东西。

    陈墨面前的碗筷依旧干净,他一口没动。

    他不需要吃东西来证明自己属于这里。

    他只需要活着,站着,说话,就够了。

    又过了一会儿,左侧末席一个老妇人低声跟她儿子嘀咕:“这人太凶,眼神都不像活人的。”

    她儿子小声回:“听说他右眼是瞎的,戴面具遮着,夜里会冒绿光。”

    “胡说!”老妇人啐了一口,“哪有这种事。”

    “那你问他为啥不吃饭?”儿子缩着脖子,“鬼才不吃阳间饭。”

    这话其实不少人都在心里想过。

    一个阴阳师,专与阴物打交道,身上带着煞气,坐在这里,不动手,不开口,就已经让人心头发毛。偏偏他还敢这么硬气,把两个体面人当场钉在耻辱柱上,一点情面不留。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真的有本事。

    林婉儿放下团扇,轻轻拍了两下手。

    立刻有侍女上前,撤下旧菜,换上新汤。

    她起身,端起一杯酒,缓步走向陈墨。

    众人屏息。

    她走到陈墨桌前,站定。

    “陈先生。”她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全厅听见,“今日林府设宴,原为答谢邻里照拂。然因城中近来多有不安,家姐前些日子亦遭惊扰,故特邀先生莅临,一则致谢,二则……讨教一二。”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虽未明言,但诸位心中或有疑虑。今日见先生言行,我心已安。这一杯酒,敬您护城之劳。”

    她说完,将酒杯微微举起。

    这不是劝酒,是表态。

    她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我林府认了。

    陈墨看着她,没动。

    几息之后,他才缓缓伸手,接过酒杯。

    没有道谢,没有客套。

    他只是把酒杯举到胸前,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

    将酒倒在了桌角的铜盆里。

    盆中养着一株兰草,叶片细长,花苞未开。酒液渗入土中,瞬间被吸干。

    “酒是给人喝的。”他说,“我不是人。”

    他把空杯递还给她。

    林婉儿接过,神色不变,甚至嘴角微扬了一下,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做。

    她转身走回收拾,步伐轻稳。

    回到座位后,她打开团扇,轻轻摇了两下。

    没人再敢议论。

    宴席继续,但节奏变了。上菜的频率慢了下来,像是在等什么。宾客们也不急着走,可谁都不敢先离席。他们偷偷打量陈墨,又怕被他察觉,赶紧低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阳光从东窗移到西墙。

    一只苍蝇飞进来,撞在灯罩上,嗡嗡两声,又飞走了。

    陈墨始终坐着,背挺直,手搭在烟杆上,像一尊不会疲倦的守门神。

    忽然,右前方一桌传来窸窣声。

    一个年轻公子哥儿低头跟同伴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但恰好够飘进陈墨耳朵:

    “他以为自己多厉害?等晚上进了林府后院,撞上真东西,我看他还撑得住不。”

    同伴紧张地拉他:“别说了,小心惹祸。”

    “怕什么?”那人冷笑,“他又不是神仙,还能听——”

    话没说完。

    陈墨忽然转头。

    目光如刀,直劈过去。

    那人顿时噤声,脸色刷白,手里的筷子“啪”地折断。

    陈墨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缓缓地,把左手抬起来,在自己右眼面具边缘,轻轻划了一道。

    动作轻描淡写,却像在对方脸上割了一刀。

    那人猛地低头,再也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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