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程开启,阴阳师路再前行(2/2)
脸颊上。她没动,就那么望着他走远。张天师站在她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静。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上古血脉,自有天命。”林婉儿听着,没接话。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但他走的是自己的路。”张天师没反驳,只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而立,目送那个瘦削的身影渐行渐远。道袍破旧,腰间铜钱轻响,烟杆在阳光下闪着一点暗光。他走得不快,但一步也没停。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官道笔直向前,通往山外。那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是新的灾祸,也许是寻常村落,也许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只要还有人在夜里不敢开灯,只要还有井水发黑、孩子失踪、老人做噩梦,他就不能停下。这不是谁逼他的。是他自己选的。他走过一片荒地,路边有座小庙,塌了半边,供桌上积满灰尘。他停下,从怀里掏出那包布包,取出一小撮药粉,撒在供桌前。不是为了拜神,也不是为了祈福,只是习惯。他继续走。太阳偏西了些,影子拉得更长。他中途喝了口水,坐在道边石头上歇了会儿。右眼还是疼,但他没管。他掏出烟杆,拧开底部,倒出一点粉末含在舌下。苦得皱眉,但也只是皱了一下。他想起昨夜的事。想起那场战斗,想起灰袍人最后的眼神,想起自己拼尽全力封印裂口时的那种虚脱感。他想起百姓跪拜,想起孩子递来的铜钱,想起林婉儿揭他血痂时的手指温度。他想起师父的话:“烧成这样也能用,说明心到了。”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有些事,不是因为你强才去做,而是做了,才算是活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晚,远处出现一座小镇的轮廓。炊烟升起,狗叫声隐约可闻。他没打算今晚就到,只是走。走一步,算一步。他走过一片坟地,荒草丛生,墓碑东倒西歪。有几座新坟,插着纸钱,还没被风吹走。他没看,也没绕,就那么走过去。一只野猫从坟后窜出,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跑了。他没理。他知道,这世上从来不缺死人。也不缺因死人而起的怨。他只是个阴阳师,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也杀不尽所有恶。但他能走一步,就走一步。他走过一条小河,水不深,踩着石头就能过去。他在中间停下,低头看水面。水里映出一张脸:瘦,苍白,右眼戴着银面具,左眼浑浊带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没刮,下巴上还有道新划痕。像个流浪汉,不像个道士。他看了两秒,伸手拨了下水面。影子碎了,一圈圈荡开,再聚不起来。他继续走。夜风吹来,带着点凉意。他紧了紧衣领,把烟杆往腰里塞了塞。铜钱串随着步伐轻响,一声,又一声。他走出十里地,前方出现一家孤零零的客栈。灯笼亮着,门开着,老板坐在门口抽烟袋。看见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指了指屋里空位。陈墨走进去,在角落坐下。老板端来一碗面,没问要什么,也没收钱。他低头吃面,汤有点咸,面有点坨,但他吃得干净。吃完,他放下碗,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老板看了一眼,没动,只咕哝了一句:“后屋有床,不干净,将就睡吧。”他没谢,起身往后走。屋子很小,床板吱呀响,被子发霉味。他没脱衣,就那么躺下,烟杆放在手边。他闭上眼。外面风大了,吹得窗框晃荡。远处有乌鸦叫了一声,又一声。他没睡着。他知道,明天还得走。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他盯着那块裂缝,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墙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像是记号。然后他把手收回,闭上眼。铜钱串静静垂在腰侧,二十四枚,少了一枚。但他知道,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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