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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遇险,灭口危机临(2/3)

男人,五十上下,穿灰布短褂,裤子沾泥,脚上是双破布鞋。脖颈左侧有一道切口,不深,但精准割开了动脉。血流得不多,大部分渗进了床下的土里。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陈墨伸手探他鼻息、颈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早已无生命迹象。

    他没闭眼。

    他死前看到了什么。

    陈墨慢慢松开手,让尸体的头自然垂下。他站起身,环顾屋子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门后。

    门后有个暗格,是老式门板常见的设计,用来藏钥匙或铜钱的。此刻,暗格开着,里面空了,但插销上有刮痕,是被利器强行撬开的。而就在插销下方,一把短匕首插在木板上,刀柄还在微微晃动。

    不是遗落。

    是特意留下的。

    杀人者不急着走,还花时间撬开暗格,拿走东西,再把匕首插在这里——像是在宣告我知道你要来,但我比你快。

    陈墨走过去,拔出匕首。

    刀身不长,约莫一掌,刃口薄而利,是江湖人常用的贴身武器。刀柄缠着黑布,磨损严重,但干净,没有血渍。这不是第一次杀人的刀。

    他翻过刀身,看到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道斜杠,下面三点,像是雨滴落下。

    他认得这个标记。

    阴险谋士手下惯用的暗记。不是门派标识,也不是帮会图腾,是一种私人性质的签名,只有交过手的人才会留意。三年前在北岭,他曾在一个死于暗杀的探子身上见过同样的刻痕。

    他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然后,他蹲回尸体旁。

    这一次,他注意到死者的右手蜷着,五指紧扣,像是临死前抓到了什么。他小心掰开手指——掌心躺着半片布角,约莫指甲盖大小,靛蓝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撕下来的。

    他捏起布角,对着光看。

    布料厚实,经纬紧密,是某种特制劲装的材质。靛蓝染色偏深,接近道门制式服饰,但又不完全一样。最关键的是,布角背面有一道极细的银线纹路,呈波浪形,是缝在衣领内侧的防伪标记。

    这种布,只有阴险谋士手下才穿。

    他们不用门派名号,不挂腰牌,靠这套衣服辨认彼此。外人就算拿到衣服也仿不出来——银线纹路是活的,遇热会变色,遇血会发荧光,是专为地下行动设计的识别系统。

    陈墨把布角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没烧,也没扔。

    他知道这东西不能毁。

    这是证据。

    也是债据。

    ---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陈墨站在屋子中央,没动。

    他本可以追。

    那双外出鞋印通向巷子深处,只要沿着走下去,未必找不到人。但他没动。

    他知道追不上。

    那人不是慌乱逃窜,而是从容离开。鞋印步距一致,落地有力,没有加速迹象,说明他根本不担心有人追。他甚至可能就在某扇门后、某堵墙后,静静等着看陈墨冲出去乱找。

    他不是凶手。

    他是执行者。

    真正下令的人,根本不在这里。

    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裂了口子,是刚才掰尸体手指时蹭到的。血慢慢渗出来,顺着手纹往下流,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没擦。

    他忽然抬起右手,拳头砸向墙壁。

    “咚!”

    一声闷响,震得房梁掉灰。

    他没砸第二下。

    手停在半空,指节发青,微微颤抖。

    他知道砸墙没用。

    他知道吼叫没用。

    他知道现在冲出去找人、查线索、发誓报仇,都没用。

    他已经迟到了。

    他来之前,这人就已经死了。

    他接到纸条的时候,这人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走过窄巷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断了气。

    这一切都是算好的。

    就像棋盘上的子,他走哪一步,对手早就知道了。

    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走别人给他安排的路。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不能不来。

    ---

    他慢慢放下手,从腰间抽出烟杆。

    烟杆是墨玉做的,不透明,表面有细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没点火,只是用杆尖在地上划了一下。

    “嚓。”

    一道浅痕出现在泥地上。

    不是一个完整的符,也不是阵法,只是一个角,像是某个更大图形的起笔。他没继续划,就停在那里。

    他知道这不代表什么实际意义。

    不能伤敌,不能驱邪,不能召灵。

    但它存在。

    就像这个人曾经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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