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阵法,暂退怨灵潮(2/2)
逼近。中间那个强怨灵也在。它没完全成型,身体由黑雾拼凑,额头上的“锁命契”符文忽明忽暗。它盯着陈墨,那道裂口缓缓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它在等。等他力竭,等阵未成,等最后一口气断掉。陈墨不理它。他继续画。第三圈,第二笔。指尖划过泥地,血已经不多,画出的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咬破虎口,把血挤出来,继续。第三圈,第三笔。铜钱串开始发烫。最前面那枚黑得发亮,像是烧红的炭。烟杆也震了起来,墨玉杆身泛出一层极淡的青光,转瞬即逝。他知道,阵要成了。他停下笔,双手按地,掌心血纹与地上血符相连。他深吸一口气,把残存的阳气从丹田逼出,顺着经脉压向双臂。这一步最危险。他身体早已透支,强行引导地脉之力,等于拿命换时间。经络会崩,血脉会裂,搞不好当场就栽了。可他没得选。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拍地面。“启!”血符亮了。不是大火,不是强光,是一道极细的红纹,顺着三重圈缓缓燃起。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在地上绣出一道符路。红纹蔓延,碰到铜钱时,发出“叮”一声轻响,七枚铜钱同时震颤,青光一闪。烟杆猛地一抖,墨玉共鸣,青白光芒从杆身炸开,呈环状扩散。光芒所及之处,雾气被推开,形成一个直径约六步的圆形区域。枯叶上的霜开始融化,地面的黑液蒸发,草叶重新挺直。怨灵们发出尖啸。靠得最近的两个直接炸开,化作黑烟四散。稍远的也被逼退,身形扭曲,发出不甘的嘶吼。那个强怨灵站在外围,黑雾翻涌,硬扛着光芒没有后退,但它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黑液倒流回地底。阵成了。虽然简陋,虽然残缺,虽然撑不了太久,但确实把怨灵潮逼退了。陈墨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岩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他松开烟杆,手指僵直,动不了。鼻血流得更凶,顺着下巴滴在道袍上。胸口的矛还在,但阴气流动被压制了,不再往深处钻。他喘着,一口比一口浅。他知道这阵撑不久。血符会干,铜钱会失温,烟杆的墨玉共鸣也会耗尽。最多半炷香,光芒就会熄灭,怨灵会卷土重来。但现在,他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他抬手,把布角重新塞进怀里。布料贴着胸口,还能感觉到那股热。他没去看,只是用颤抖的手指,把烟杆拔出来,横放在膝上。然后,他闭上了眼。耳朵还听着外面的动静。怨灵在十步外盘旋,低吼不断,但不敢再近。它们被阵光压制,只能在外围徘徊。偶尔有胆大的试探着靠近,光芒一扫,立刻惨叫后退。他靠在岩壁上,一动不动。伤太重,动不了。左肩的伤口开始发黑,那是阴气残留。胸口的矛虽被压制,但随时可能重新激活。他体内的阳气几乎耗尽,经络多处断裂,想站起来都难。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阵法不是用来赢的,是用来拖的。拖到你能喘口气,拖到敌人犯错,拖到天亮。”现在,他拖到了。他没睁开眼,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烟杆。“叮。”一声轻响。像是回应。雾外,鸟叫了一声。很轻,像是试探。风又起来了,吹得阵边的枯叶沙沙响。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烟杆往怀里收了收,指尖碰到铜钱串,发现最前面那枚已经裂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他没管。反正还能用。只要还能用,就不是废的。他靠在岩壁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虽然还是疼,但至少能思考了。他知道自己还得走,还得离开这片林子,还得找到苏瑶说的那个主阵区。但现在不行,现在他得先活过接下来的半炷香。阵光还在闪。青白的光圈像一口锅,把他扣在里面。外面是黑雾,是怨灵,是死地。里面是六步清净,是他用命换来的喘息。他没睁眼。只是把左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烟杆的纹路。他知道,等光灭了,还得再打。但现在,他可以歇一会儿。就一会儿。岩壁上的影子还歪着,但没再往下滑。风穿过林子,吹动他的衣角。烟杆上的铜钱串轻轻晃了一下。“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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