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霄手中茶盏摔落在地,他面色惨白地盯着这八人:“你们......意欲何为?”
“总督大人放心,令孙很安全!”范毓仍然是笑吟吟的样子。
他别有深意地道:“草民知道总督大人五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孙子,平日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草民自是命下人悉心照料,保证万无一失!”
孔令霄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了,他盯着范毓咬牙切齿,“范毓!你们平日收买军中将士,向草原走私粮秣物资,我可都睁只眼闭一只眼!你们为何要做得这么绝!”
“唉!”范毓叹了口气,笑容消失了。
“总督大人,刘朔要染指并州,您当我们不知道?等他真派五万步骑进来,把那劳什子铁路一修,我们八家岂不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本督已行文拒绝他!”
“那他就不会打进来?你挡得住?!”
范毓面目变得狰狞:“刘朔一意实行分田令,青州士绅一年内少了九成!几乎都是被他杀了全家!我们八家辛苦了上百年,好不容易积得亿万身家,并州六成土地都在我们名下。凭什么,他一纸令下就要全部夺走!凭什么!”
孔令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面露不屑:“果然是商人本色,只晓小利不知大义!我孔令霄虽不会在大周真正消亡前投效他,却亦知汉王此令,正是要给天下黔首一条活路!他日若你范氏没落,凭此令,后世子孙也不至于饿死!这是真正的德政!”
“狗屁!”范毓显然被触怒了,猛地一拍几案站了起来,“他要分田就分他自家的田地,凭什么拿我家的地收买人心!我范家有这百万顷良田在,子子孙孙自有万世不易的富贵,用得着他施舍那三瓜两枣?”
“跟你们谈大义,简直是对牛弹琴!”孔令霄冷笑,
“当我不知?你们如此抗拒汉王,怕是不只如此吧!你们八大家短短一两百年几乎占尽了并州的良田,连宣大三边兵将都被你们暗中掌控,靠的不就是跟半兽人与食人魔的贸易?!你们这些人奸,更怕汉王的大军和铁路伸进来,断了你们走私财路才是真吧!”
八大家主被他戳破心思,又被唤作人奸,都有些恼羞成怒。
曹家家主曹烁眼中凶光闪动,面含讥诮:
“总督大人,今朝不同往日,您已今非昔比了!您以为您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总督?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们才对你以礼相待!我劝你也好好说话,令孙的小命可就在你一念之间!”
常家家主常弘毅皮笑肉不笑地接口:“是极!我看啊,总督大人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目视范毓,面带戏谑,“范兄,要不传令让人送根范小公子的手指过来,让总督大人清醒清醒!”
范毓还未开口,坐在常弘毅身侧的侯家家主侯介休哈哈大笑,“哈哈,我看要得,一根手指怕是不足以让大人清醒,要不还是送命根子过来吧!”
亢家家主亢云帆面带虚伪的怜悯,说出的话却同样恐怖:“诶,那可是让孔家断子绝孙,这样一来,总督大人怕是要死心了,还是送颗眼珠子给大人下酒吧!不影响小公子传宗接代......”
......
那个那个翡翠色眼眸的女精灵心中涌起一阵不适,与刘朔相比,这八个人的言行反倒是更像魔头。
他们早已探查到,刘朔确实活民数百万,被颂作万家生佛。他治下的青州更是繁荣昌盛,被百姓们称作王道乐土。
可是想到预言中的内容,大祭司甚至曾亲口告诉她是最早被糟蹋的女精灵之一,画面简直不堪入目,她又恨恨地咬紧牙关。
为了消灭刘朔,即便是魔鬼也是可以合作的。
而听到这些威胁的孔令霄,一阵窒息涌上心头。
他刚做宣大总督时,这几个商人哪个敢在他面前造次?
哪怕他们暗中掌控着并州的大部分资源,甚至一半高级军官都是他们的人,可是明面在他面前还是得毕恭毕敬。毕竟他们只是求财,不敢造反,
可随着大周四境皆乱,亡国这象越来越明显,特别是去年皇帝疯了之后,失去了朝廷的粮饷支持,他不得不全面依靠这些当地豪强开始,他们就越来越嚣张了。
以至于今日这样上门赤裸裸地羞辱。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他活到五十多,死真没那么怕,可唯有这个幼孙是他的命门。
孔令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片刻才艰难地开口:“你们要反刘朔,何必将老夫牵扯进来!你们放了我孙子,我将总督印信交给你们,之后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反正宣大这二三十万兵马,大半实际早掌控在你们手里!”
“总督大人说笑了!”范毓笑道:“我等一介商贾,如何有威信在前台,既没那个能力统率大军,也无法叫天下人信服!大人在宣大总督任上多年,威望卓着,朝野咸服!整个并州之地唯有大人才能令士民甘愿追随,我等亦唯大人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