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刚好传来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乔冉带着两名护士,浩浩荡荡地查房来了。
看到从病房里出来的周贝蓓,乔冉脸色骤沉。
“周医生,你违反纪律擅自进入特护病房,我会立刻向院领导报告。”
周贝蓓迎着她的目光,笑得明艳动人。
“去报吧,顺便告诉院领导,病人烧退了,也醒了。”
乔冉猛的愣住,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半掩的病房门。
周贝蓓踩着高跟鞋,步履轻盈地与她擦肩而过。
空气里只留下一道清冷的余音。
“还有,乔主任若是连基本的术后抗感染都做不好,趁早脱了这身绿军装回家抱孩子去吧。”
她走到四楼楼梯口,将手里那份签好字的材料递给等候多时的李处长。
李处长核对过签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周同志,辛苦你了,我这就赶回组织部交差。”
送走李处长,周贝蓓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她找了个空病房的折叠床,倒头便睡。
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她去水房洗了把脸,掏出兜里仅剩的几两粮票,打算去医院食堂买两个杂粮馒头。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谢辞。
谢辞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印着牡丹花的网兜。
网兜里装着几个黄澄橙的橘子,还有两罐麦乳精。
“贝蓓。”
谢辞大步走过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二哥让我来看看你。”
周贝蓓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冲他点头。
“谢大哥破费了,陆战霆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
谢辞听到那个名字,眼神微暗,但很快恢复如常。
“你守了整夜,肯定没吃东西,我带了国营饭店的肉包子。”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还冒着热气。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纯肉包子可是稀罕物。
周贝蓓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谢谢,改天请你下馆子。”
谢辞推了推眼镜,唇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你先吃,我去看看陆团长。”
两人并肩往三楼走。
特护病房门前,此刻却站着个娇滴滴的身影。
苏晓梅穿着簇新的白大褂,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看到周贝蓓和谢辞并肩走来,苏晓梅眼底划过抹冷意,脸上却立刻浮现出温婉的笑容。
“表嫂,你可算回来了。”
苏晓梅迎上前,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表哥刚醒,脾气不太好,连乔主任都被他骂出来了。”
周贝蓓咽下最后口包子,扯过手帕擦嘴。
“他那驴脾气,骂人不是正常发挥吗。”
苏晓梅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表嫂,我知道你因为表哥没让你随军的事,心里一直有怨气。”
“但表哥现在伤得这么重,你就算跟这位谢同志关系再好,也该避避嫌,免得惹表哥生气。”
这话明着是劝和,暗地里却将脏水泼得结结实实。
谢辞眉头紧蹙,正要开口解释。
周贝蓓抬手拦住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苏晓梅。
“苏医生这话说得有意思。”
“我光明正大在走廊里吃个包子,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不守妇道了?”
她向前逼近两步。
“倒是苏医生,放着自己科室的病人不管,巴巴地跑到特护病房来献殷勤。”
“不知道的,还以为躺在里面的是你丈夫呢。”
苏晓梅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发白。
她咬着下唇,眼眶立刻红了。
“表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关心表哥……”
“收起你那套鳄鱼的眼泪。”
周贝蓓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陆战霆还没死呢,留着去他坟头哭吧。”
说完,她直接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只听见“砰”的声巨响,门被狠狠砸上。
苏晓梅端着茶缸僵在原地,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病房内。
陆战霆靠坐在床头,手里捏着份军区刚送来的内参文件。
听到巨大的摔门声,他连头都没抬。
“滚出去。”
脾气暴躁的像点燃的炸药包。
周贝蓓拉过方木凳,大剌剌地坐下。
“怎么,苏晓梅在外面给你哭丧,你在里面给我摆脸色?”
陆战霆闻言,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