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扫了一眼巷道两头,确认没有尾巴,才对单鹏点了点头。
单鹏侧身让他进来,然后立刻关上门,重新落栓。
“秦队长?你的伤…”沈小芸作为医护人员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秦武的状态。
秦武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在屋内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单鹏身上,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广场上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积蓄一点力气,才继续道:“赵枭这条疯狗,还有他背后的高宏,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们拉起了‘新秩序盟’的旗子,要把磐石堡变成他们弱肉强食的猎场。”
“老子…”雷猛又要发作,被单鹏一个眼神制止。
秦武看向雷猛,理解他眼中的怒火,却摇了摇头:“猛子,我理解你想拼命的心情。我刚从医疗区过来,那里躺着的兄弟,一半是之前守外围受伤的,另一半…是今天不愿意附和赵枭,被他们‘清理’出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现在硬拼,我们人手不足,装备也差,只会让更多兄弟白白送死,正合了赵枭的心意。”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胡作非为?看着堡垒就这么完了?”沈小芸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哽咽。
“不。”秦武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他挺直了本就因受伤而有些佝偻的脊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直视着单鹏,“石森老大倒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座堡垒,还有堡垒里这些还想活下去的人。他信你们带回来的消息,更看重…单琳这孩子的特殊。”
他转向一旁紧紧挨着单鹏的单琳,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千钧之力:“孩子,别怕。你的能力,是老天爷,或者说这该死的世道,给你的礼物。它能疗伤,能止痛,我今天在医疗区亲眼看到了,那些疼得嗷嗷叫的兄弟,靠近你昨天待过的地方,都能安稳睡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现在,堡垒里人心散了,伤了,怕了。赵枭用恐惧和强权压迫,我们…我们得用点别的把人心拢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我秦武,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认死理。石森老大定下的规矩,互助,团结,给老弱妇孺一条活路,我觉得没错!这末世是难,但人不能活成畜生!”
他环顾这间破旧却暂时安全的小屋,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外面那个纷乱绝望的世界:“所以,我和一批还愿意守着这点道理、还把同胞当人看的兄弟,决定了。我们不跟赵枭走那条黑路!我们就留在这磐石堡,守着这块地方,守着‘磐石’这两个字原本的意思!”
“也许很难,也许很傻,也许明天我们就都得死。”秦武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低着头像狗一样活着,我秦武做不到!”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秦武这番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带着鲜血和泥土的重量,砸得人心里发沉,又莫名地生出一丝滚烫。
说完这些,秦武的目光再次牢牢锁住单鹏,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期盼,甚至是…一丝恳求。
“单鹏,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是把你们往火坑里拉。”他声音干涩,“但赵枭和高宏绝不会放过你们,尤其是单琳。他们今天没动手,是在等时机,或者在调集力量。你们单独躲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跟我联手,我们整合还能争取的人,守住一块地方,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是为了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单鹏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秦武描绘的前景无比黯淡,风险巨大,几乎是九死一生。加入他们,就意味着彻底站到赵枭和高宏的对立面,再无转圜余地。他可以自己冒险,但琳琳…
见单鹏依旧犹豫,眼神复杂地看向身旁依赖着他的妹妹,秦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有些费力地从贴身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
他一层层打开油布,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开启什么神圣之物。最后,露出的是一张折叠起来、边缘明显有烧灼痕迹、纸张泛黄发脆的纸。依稀能看到上面有模糊的字迹和残缺的图表。
“这是…”单鹏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秦武将这张残破的纸片递到单鹏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研究所爆炸前,我们安插在里面的人,拼了命带出来的…就这一张,是某些资料的复印件碎片。”
单鹏接过这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纸片。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眯起眼,努力辨认着上面模糊不清的内容。大部分字迹都难以识别,图表也残缺不全,但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几个相对清晰的词语上——
【…基因…稳定体…异常兼容性…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