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念想……”他轻声说,“最开始,只是想带着你活下去,找到爸妈。后来,想弄明白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想找到恢复秩序的办法。现在……”
他握紧了妹妹的手:“现在,我想保护你,保护我们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些还在努力活着的人,保护那些普通人心里那点‘小小的念想’。我不想让龙战那种冰冷的东西,把所有人的‘念想’都变成一模一样、毫无生气的‘归一’。”
单琳把头靠回他肩上,银辉不自觉地明亮了一丝:“我也是。哥,我的‘念想’很小,就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平平安安的。但我知道,如果让龙战赢了,这个小小的‘念想’也保不住。所以……我的‘念想’变大了。我想保护大家的‘念想’,这样,我们自己的‘念想’才能安全。”
兄妹俩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望着北方,任由那沉甸甸的、混杂着恐惧、决心和一丝渺茫希望的情绪,在沉默中流淌、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和压低的交谈声。
秦武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沿着陡峭的小路来到高地上。他脸上看不出多少疲惫,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如同上好弦的弩箭般的紧绷感。
“都准备好了?”单鹏问。
“能准备的,都准备了。”秦武在两人旁边坐下,摘下头盔,抹了把脸,“工事加固到了极限,弹药和物资分配到了每个作战单位,伤员已经尽可能后送,预备队的位置也定好了。剩下的……就看天意,还有我们自己了。”
他看向单鹏和单琳:“你们呢?那个‘念想锚点’的领域,有把握吗?”
单鹏和单琳对视一眼。
“没有完全的把握。”单鹏实话实说,“理论推演过,沈医生也帮忙完善了能量流转的模型。但实际效果如何,能维持多久,会不会有意外……都得上了战场才知道。”
秦武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谁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刚才我巡视了一遍防线。”秦武的声音低沉,“士兵们的状态……比预想的要好。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麻木和一种……认命后的狠劲。很多人都在偷偷写遗书,或者交换着家里人的信息,托付后事。但没人说要跑,也没人公开说丧气话。”
他顿了顿,看向单鹏:“你之前让我派人传达的那些话……‘为你们锅里的热饭而战,为你们屋檐下的灯光而战,为你们想见的人而战’……好像起了点作用。我看到几个班长在跟手下的人低声重复这些话。”
单鹏有些意外。那只是他和单琳讨论时随口感慨的话,没想到秦武会真的让人传达下去。
“有时候,最朴素的话,反而最能打到人心里。”秦武看着远方,“这些兵,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跟他说为了联盟,为了人类未来,他可能懵懵懂懂。但你跟他说,打输了,你藏在床底下的那坛老酒就归别人了,你媳妇孩子可能就没了……他一下就懂了,眼睛就红了。”
单琳低声道:“这就是‘念想’的力量吧。”
“对。”秦武肯定道,“所以,明天你们的领域,如果真的能把大家的这股‘念想’聚起来,转化成力量……那或许,我们真的有那么一点机会。”
机会。多么渺茫的一个词。
三人陷入了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夜色,在无声中一分一秒地褪去。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于错觉的灰白色。
快黎明了。
秦武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我得回指挥部了,最后确认一遍所有环节。你们再休息一会儿,天亮前,我会让人送你们到预定位置。”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单鹏和单琳,眼神复杂:“保重。无论如何……活下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渐浓的晨雾之中。
单鹏和单琳依旧靠坐在岩石后,望着东方那丝越来越明显的鱼肚白。
黑暗在退却,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加清晰、更加迫近的战争阴影。
单琳身上的银辉,忽然自主地、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单鹏敏锐地感觉到了,那波动中,除了熟悉的温暖与守护,还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锐利和……决然。
“小琳?”他轻声问。
单琳自己也感觉到了,她抬起手,看着掌心自然流淌出的银色光芒。那光芒依旧温暖,但在核心处,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凝练的、近乎实质的银色光点,像一颗小小的、坚硬无比的钻石。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单琳自己也有些困惑,“还是想保护大家,但感觉……更坚定了,好像……有了锋刃。”
单鹏心中一动。这或许就是单琳在经历了连番生死考验、见证了无数牺牲、并真正明确了自己战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