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怕你醒不来。”

    她抬起头，看着单棠的脸。

    “棠棠姐姐，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

    单棠说。

    “右眼看不见。左眼还能看见你。”

    小禾想了想。

    “那我以后站在你左边。”

    单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淡。但一直在。

    沈素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检查了单棠的眼睛，又检查了她的脉搏，听了她的呼吸。

    很久。

    她站起来，看着单鹏。

    “和你想的一样。右眼……永久损伤了。左眼没事。”

    她顿了顿。

    “不过她的感知能力，好像更强了。可能是补偿。”

    单鹏点头。

    他看着单棠。

    单棠也看着他。

    两个人没说话。

    沈素在旁边说。

    “这几天，别让她再用能力。要养。”

    单棠说。

    “北边那些人……”

    沈素瞪她。

    “养好了再管。你哥在。”

    单棠闭上嘴。

    小禾在旁边捂着嘴笑。

    晚上，那些人又在广场上生起火堆。

    这次没有肉。只有干粮和水。但那些人围坐着，吃东西，说话，偶尔有人笑一两声。

    单棠从医馆里出来，走到那块碑旁边。

    小禾跟着她，站在她左边。

    单棠看着那些火堆。

    那些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那些人脸上。那些脸上，有累，有伤，但还有光。

    她闭上眼睛。

    那些情绪涌过来。那些人的。累。但安稳。那种不用再跑，不用再躲，刚刚打赢了一仗的，喘过一口气的，安稳。

    她哥的。还在那边站着，和焦副手说话。他的情绪稳，像石头。但石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那种……担忧。

    为她的担忧。

    还有别的。北边的。那些人的。还在等。那个强的，情绪里那种狂躁，淡了一点。但还有别的。

    恐惧？

    她不确定。

    还有更远的。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在来。慢，但没停。

    她睁开眼睛。

    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些东西，在那里。

    小禾拉着她的手。

    “棠棠姐姐，你在看什么？”

    单棠低头看她。

    “北边。”

    小禾也看过去。

    “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单棠想了想。

    “会。”

    小禾没说话。

    她握紧单棠的手。

    单棠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怕吗？”

    小禾想了想。

    “有一点。但你在，就不怕。”

    单棠看着她。

    很久。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禾的头。

    “我会一直在。”

    小禾笑了。

    她扑过来，抱住单棠的脖子。

    单棠抱着她，看着那些火堆。

    那些火苗还在跳。

    那些人还在笑。

    远处，有什么东西，还在往这边来。

    但这一刻，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禾在她怀里。

    她哥在那边站着。

    那些火，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