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出来的，二十几个。有灰堡的，有交易城的，有原来真言镇的。

    焦副手看着那些站出来的，又看着那些没动的。

    没动的那些人，低着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咬着嘴唇。但没动。

    焦副手没说什么。

    他转身，往栾姬那边走。

    栾姬站在那块碑旁边，看着这一切。

    焦副手走到她面前。

    “我带人走。你守着。”

    栾姬看着他。

    “你知道你们去，可能回不来吗？”

    焦副手点头。

    “知道。”

    栾姬说。

    “那还去？”

    焦副手看着她。

    “有些事，得有人做。”

    他顿了顿。

    “你这种算账的，不懂。”

    栾姬没说话。

    她看着焦副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懂。”

    焦副手愣了一下。

    栾姬说。

    “我算账算了三年。算来算去，最后发现，有些账，算不清。”

    她转身，看着那些站着的人。

    “你们要去，可以。但得听我的。”

    焦副手看着她。

    “听你的？”

    栾姬点头。

    “我不是去送死的。我是去把人活着带回来的。”

    她指着那些人。

    “你带二十个人，去跟两百多人拼，送死。得想别的办法。”

    焦副手没说话。

    栾姬说。

    “周明说的那个基地，在哪儿？”

    焦副手摇头。

    “不知道。他没说清楚。”

    栾姬说。

    “那就先去找到单鹏。找到他，再看情况。”

    她顿了顿。

    “我带一半人走。你留一半。万一我回不来，你还能守。”

    焦副手看着她。

    很久。

    他开口。

    “你变了。”

    栾姬没理他。

    她转身，往那些战士那边走。

    小禾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栾姨，你也去？”

    栾姬低头看着她。

    “嗯。”

    小禾看着她。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

    “那你要回来。”

    栾姬愣了一下。

    她蹲下来，看着小禾。

    “为什么？”

    小禾说。

    “因为这里需要你。”

    栾姬看着她。

    很久。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禾的头。

    “我会回来的。”

    她站起来。

    转身，往那些人那边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看好那个碑。”

    小禾点头。

    栾姬转回头，走进那些人中间。

    傍晚的时候，栾姬带着二十个人，往北边出发。

    焦副手站在墙上，看着那些人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红雾里。

    沈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能行吗？”

    焦副手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他开口。

    “她比我们想的，能行得多。”

    沈素没说话。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消失的人影。

    小禾跑上墙来，站在他们旁边。

    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栾姨他们走得很快。比棠棠姐姐他们慢一点，但很快。”

    她顿了顿。

    “还有那个冷的东西。还在往这边来。但很慢。”

    焦副手低头看着她。

    “冷的东西？”

    小禾点头。

    “一直有。从棠棠姐姐走的那天就有。很慢，但一直在来。”

    焦副手看着那个方向。

    红雾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