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再跑一趟吗？”

    小光点头。

    “能。”

    他爬起来，就要走。

    小禾拉住他。

    “小光哥。”

    小光回头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强的，情绪变了。他在等什么。你小心。”

    小光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知道了。”

    他弯着腰，往山后面跑。

    很快就消失在那些石头和枯树后面。

    焦副手转回头，继续看着下面那些帐篷。

    太阳越升越高。

    那些帐篷在光里，灰扑扑的，像一堆堆等着腐烂的东西。

    那些人还在走动。还在坐着。还在站着。

    还在等。

    老贺问。

    “我们怎么办？”

    焦副手想了想。

    “等。等小光回来。等单鹏那边有消息。”

    他顿了顿。

    “他们两百多，我们一百多。硬拼，打不过。得想别的办法。”

    老贺点头。

    他趴在那儿，继续看着下面。

    沈素挪到小禾旁边。

    “累不累？”

    小禾摇头。

    但她脸色有点白。那些人的情绪，两百多个，一直在她脑子里，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沈素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粮，递给她。

    “吃点。”

    小禾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着。

    眼睛还盯着下面那些帐篷。

    煤球趴在她脚边，也盯着下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走。

    那些人的影子，那些帐篷的影子，那些山的影子，越来越长。

    小禾吃完了那块干粮。

    她闭上眼睛，继续感觉那些东西。

    那些人的情绪。两百多个。那个强的，还在大帐篷里。基地里面的，七八十个，很弱，还在慢慢灭。

    棠棠姐姐的。还在那边。稳，像石头。

    还有那个冷的。

    又近了。

    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她没说话。但她把煤球往身边搂了搂。

    天快黑的时候，小光回来了。

    他跑得很快，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见到了。”

    他说。

    “单叔说，明天晚上。他们从后门进去。让我们在外面打一下，把那些围着的引开。”

    焦副手问。

    “怎么打？”

    小光说。

    “放火。放枪。弄出动静来。让他们以为后面有人来。”

    他指着基地后面那座山。

    “单叔说，等那些人往后面跑，他们就冲进去。进去之后，把里面的人带出来，从后门跑。”

    焦副手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些帐篷。那些灰衣服的，围着的，等着的人。

    然后他点头。

    “好。”

    他转头，看着那些人。

    “准备。”

    那些人开始动。

    检查武器的，清点弹药的，准备火把的，分干粮的。

    小禾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些人忙。

    她闭着眼睛，一直感觉着那些东西。

    那些人的情绪。两百多个。那个强的。基地里面的。棠棠姐姐的。

    还有那个冷的。

    又近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东西就在那边。

    在来。

    没停过。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煤球抱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