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看。

    小光从雾里站起来。

    “是我。小光。”

    周明瞪大了眼睛。

    他一把把小光拉进去。焦副手也跟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基地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那些光里，能看见一条走廊，两边是一扇一扇的铁门。铁门后面，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呻吟，有人在低声说话。

    周明看着焦副手。

    “你们……来了多少人？”

    焦副手说。

    “一百多。在外面山脊上。”

    周明的眼眶红了。

    他转身，带着他们往里走。

    “跟我来。”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房间。里面挤着几十个人。老人，孩子，女人，还有一些瘦得不成样子的男人。他们蜷缩在地上，靠着墙，互相靠着。看到有人进来，那些眼睛，一双一双地转过来，盯着他们。

    焦副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那些眼睛。空洞的，麻木的，快要灭了的。但也有几双，在看见他们之后，亮了一点。

    周明站在他旁边。

    “原来有一百二十三个。现在只剩七十八个了。”

    他指着那些人。

    “饿死的，病死的，还有……被带走的。”

    焦副手看着他。

    “被带走？”

    周明的脸色变了。

    他压低声音。

    “那个强的。他每隔几天就来一次。挑人。挑那些年轻的，有异能的。带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焦副手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那些被控制的，疯了的，不要命的信徒。

    “带去做成那些东西？”

    周明点头。

    焦副手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人。那些活着的，还在撑着的。

    然后他问。

    “你们能打吗？”

    周明愣了一下。

    “打？”

    焦副手说。

    “明天晚上。我们从外面打。你们从里面冲。里应外合。”

    他看着那些人。

    “愿意跑的，跟着跑。愿意打的，跟着打。”

    沉默。

    那些人互相看着。

    有一个年轻人站起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打。”

    又一个站起来。

    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站起来的人，十几个。不多。但那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周明看着那些人。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焦副手。

    “我们打。”

    焦副手点头。

    “明天天黑之后。听外面的动静。枪响，火起，就开门。往外冲。”

    他顿了顿。

    “能跑多远跑多远。往山那边跑。有人接应。”

    周明点头。

    焦副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活着。”

    然后他带着小光，消失在红雾里。

    天快亮的时候，焦副手和小光回到山脊上。

    老贺迎上来。

    “怎么样？”

    焦副手说。

    “里面还有七十多个。能打的十几个。明天晚上，他们从里面冲。”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等着的人。

    “我们，在外面打。打完了，带着人跑。”

    那些人点头。

    焦副手看着那个方向。

    山谷下面，那些帐篷还在。那些火堆还在。那些人还在等着。

    但他们不知道，有人已经在他们眼皮底下，走了一个来回。

    小禾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焦叔。”

    焦副手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冷的，又近了。”

    她指着那个方向。

    “比昨天晚上，又近了一点。”

    焦副手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