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袋子放在角落,她一晚上没睡踏实,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看一眼那些袋子,确认还在,才又闭上眼睛。天一亮她就爬起来,抱着那些袋子进了厂房。
老贺已经在里面了。他正在检查那些机器,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早?”
元翠点头。
她把那些袋子放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一个接一个打开。那些文件夹,那些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黄。
老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这些就是?”
元翠点头。
“红雾的完整报告。解药的配方。还有……”
她顿了顿。
“免疫者的血清。”
老贺愣了一下。
“什么血清?”
元翠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那些字她昨晚看了半夜,已经记住了大概。
“免疫者的血液里,有一种抗体。可以中和红雾的毒素。如果能提取出来,结合核心部件,就能大批量生产真正的解药。”
老贺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沈素那样的?”
元翠点头。
“还有小光。还有那些天生不会感染的。”
她指着那些字。
“这里写了。十个免疫者一天的血清,才能做一支抗血清。”
老贺沉默了几秒。
“十个?一天?”
元翠点头。
“产量很低。但比现在强。现在的抗血清,只能缓解症状。这个,能彻底解。”
老贺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机器。那些转着的,嗡嗡嗡响着的,产着现在那种抗血清的机器。
很久。
他开口。
“沈素知道吗?”
元翠摇头。
“还没告诉她。”
她合上那个文件夹。
“我去找她。”
沈素在医馆里。那些伤员还在躺着,轻的已经能下地走了,重的还躺着。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换药,喂药,检查伤口。
小禾在旁边帮忙。递纱布,端水,学着看那些伤口的愈合情况。她的小脸还是有点白,但眼睛很亮。
元翠走进来,站在门口。
沈素抬头看着她。
“怎么了?”
元翠说。
“有事跟你说。”
沈素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两个人走到外面,站在那块碑旁边。
元翠把那个文件夹递给她。
沈素接过来,翻开。
那些字她看不懂。但有些词,她认识。
“抗体”。
“血清”。
“免疫者”。
她抬起头。
“什么意思?”
元翠说。
“你这样的。天生不会感染的。血液里有一种抗体。可以做成解药。”
她顿了顿。
“但产量很低。十个免疫者一天,才能做一支。”
沈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要抽多少?”
元翠说。
“不多。每天一点点。但……”
她没说完。
沈素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要天天抽。
她卷起袖子,露出手臂。
“抽吧。”
元翠愣了一下。
“现在?”
沈素点头。
“现在。”
她看着她。
“你们拼了命把那些资料带回来。不是为了让我看着的。”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沈素的手臂。那手臂很细,上面有一些旧的伤疤,还有新的,还没好的。
她转身,往厂房里走。
“跟我来。”
沈素跟着她。
小禾站在医馆门口,看着她们走远。她没跟上去。但她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
沈姨的情绪,稳。元姨的情绪,紧。还有别的。
是那种……怕。怕做不好。怕抽多了。怕把人抽坏了。
她睁开眼睛。
没说话。
元翠在厂房里找了一根细管子,又找了一个干净的瓶子。那些东西都是以前从废墟里翻出来的,一直放着,没人用过。
沈素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把手臂伸出来。
元翠蹲在她面前,拿着那根细管子。
她的手有点抖。
沈素看着她。
“怕什么?”
元翠说。
“没做过。”
沈素说。
“我也没做过。但总得有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