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卖过。那时候，你是东西吗？”

    栾姬的脸色变了。

    元翠继续说。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手套下面，那些烙印。你被人当成东西卖过。所以你现在要把别人也当成东西？”

    栾姬没说话。

    她的手，在发抖。

    元翠看着她。

    “你恨那些卖你的人。但你用的，是他们的办法。”

    沉默。

    很久。

    栾姬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什么？”

    她说。

    “你知道被人当成东西是什么感觉吗？”

    元翠没说话。

    栾姬说。

    “我知道。所以我这辈子，不会再让人把我当东西。也不会再让人把我的人当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元翠。

    “你以为我想掌控？我是怕。怕再落到那种境地。”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你有个好哥哥。有妹妹。有那些人护着你。我没有。我只有我自己。和那些跟着我的人。”

    她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今天的话，当我没说。”

    她顿了顿。

    “但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跟你谈。”

    她往前走。

    元翠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栾姬走到那块碑旁边，解开马缰绳。翻身上马。

    她回头看了元翠一眼。

    那一眼，很长。

    然后她打马走了。

    元翠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小禾跑过来，站在她旁边。

    “元姨。”

    元翠没说话。

    小禾拉着她的手。

    “栾姨哭了。”

    元翠愣了一下。

    “什么？”

    小禾说。

    “她走了之后，我感觉到她的情绪。她在哭。”

    她抬起头，看着元翠。

    “她很难过。”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栾姬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那些灰尘，还在空气里飘。

    单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她说。

    “她的情绪里，有怕。有疼。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想信的，但不敢信的。”

    元翠看着她。

    单棠说。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太怕了。”

    元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往厂房里走。

    “继续干活。”

    小禾看着她走远。

    她拉着单棠的手。

    “棠棠姐姐，栾姨还会来吗？”

    单棠想了想。

    “会。”

    她说。

    “但不是现在。”

    小禾点点头。

    她看着那个方向。

    那些灰尘，已经落下来了。

    太阳越升越高。

    那些人又开始干活。

    元翠在厂房里，继续看那些资料。那瓶沈素的血清，还放在桌子上。淡红色的，在光里静静的。

    她看着那瓶血清。

    想起栾姬说的话。

    “你太天真了。”

    “末世里，什么不是东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栾姬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对的。

    没有足够的免疫者，做不出足够的解药。

    救不了那么多人。

    她抬起头。

    “小光。”

    小光跑过来。

    “你去问问。还有谁是免疫者。愿意来的，都来。”

    她顿了顿。

    “不问他们从哪里来。不问他们要什么报酬。愿意来的，就抽。”

    小光点头。

    他跑出去。

    元翠转回头，继续看着那些资料。

    那瓶血清，还在那儿。

    淡红色的。

    像那些人的血。

    像那些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