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哥哥，他的情绪很亮。”
元翠愣了一下。
“哪个？”
小禾指着医馆的方向。
“那个生病的。他的情绪，和棠棠姐姐有点像。”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医馆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光。
单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也看着那些新来的人。
“栾姬在赌。”
元翠看着她。
单棠说。
“她把这些人送过来。看我们怎么对他们。”
她顿了顿。
“如果我们对这些人好，她会信我们。如果我们把这些人当工具，她会……”
她没说完。
元翠知道她想说什么。
会抢。
不是抢资料。是抢人。
她开口。
“那些人怎么说？”
单棠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
那些新来的情绪。那个年轻人，为了妹妹什么都愿意。那对兄妹，相依为命惯了。那个老头，为了孙子什么都豁得出去。
她睁开眼睛。
“他们是真的想来。不是栾姬逼的。”
元翠点头。
她看着那些火堆。
火苗一跳一跳的。
很久。
她开口。
“明天，给他们抽血。自愿的。给报酬。粮食，药品，什么都行。”
她顿了顿。
“但不勉强。”
单棠看着她。
元翠说。
“栾姬想看，就让她看。”
第二天，那些人开始抽血。
小光第一个。他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把手臂伸出来，看着元翠。
“抽吧。”
元翠拿着那根细管子，手还是有点抖。
但比上次稳了。
血从那根管子里流出来，一滴一滴，流进那个瓶子里。
小光看着那些血，没说话。
抽完，他用另一只手按住针眼，站起来。
“疼吗？”
小光想了想。
“跟蚊子咬差不多。”
旁边那个年轻人笑了。
他也坐下，把手臂伸出来。
“我也来。”
元翠看着他。
“你妹妹呢？”
年轻人说。
“在那边。等着。”
他顿了顿。
“她不是免疫者。但她想让我来。”
元翠没说话。
她把那根管子扎进他的手臂。
血一滴一滴流出来。
年轻人看着那些血，眼睛很亮。
傍晚的时候，元翠拿着那些瓶子，站在厂房里。
五个瓶子。淡红色的。在昏暗的光里，像什么东西在动。
老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够做一支吗？”
元翠想了想。
“差不多。”
她说。
“明天试。”
老贺点头。
他看着那些瓶子。
“栾姬那边，怎么回？”
元翠说。
“不用回。”
她看着那个方向。
“她会看见的。”
窗外，天快黑了。
那些火堆又开始烧起来。
那些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小禾站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
她感觉着那些人的情绪。那些新来的，在慢慢变稳。那些老人们的，还是那样。沈姨的，忙但稳。棠棠姐姐的，像石头。
还有元姨的。紧，但比昨天松了一点。
还有那个冷的。
又近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东西就在那边。
在来。
没停过。
她转身，往厂房里跑。
“元姨！”
元翠正在看那些瓶子，听到声音，抬起头。
小禾跑进来，站在她面前，喘着气。
“那个冷的，又近了。”
元翠愣了一下。
“还有多久？”
小禾摇头。
“不知道。但快了。”
她顿了顿。
“它在找什么。一直在找。”
元翠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那些瓶子。淡红色的。像那些人的血。
然后她开口。
“让它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