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副手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栾姬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那些马蹄扬起的灰尘,还在空气里飘着。他站了很久,然后转回头,看着里面的人。
“这女人,今天倒是干脆。”
元翠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翻过的纸页,一行一行的字,在光里静静的。
孙村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成了。别想了。”
元翠抬起头,看着他。
孙村长笑了一下。那笑很朴实,像那些种地的人,看着庄稼长起来时候的那种笑。
“回去跟村里人说,以后有药了。”
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那个冷的,什么时候到?”
小禾站在单棠旁边,说。
“快了。”
孙村长点点头。
“那得准备准备。”
他走出去。那两个年轻人跟着他,赶着牛车,往向阳村的方向走了。
焦副手也走过来。
他站在元翠面前,看着她。
“你那个药,明天能多做点吗?”
元翠说。
“能。但得等人来。”
焦副手点头。
“我回去清点一下,灰堡还有多少能打的。那个冷的要来,得准备。”
他也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单鹏。
“有事喊我。”
单鹏点头。
焦副手走了。
议事棚里只剩单鹏、元翠、单棠和小禾。
元翠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
单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累了?”
元翠想了想。
“有一点。”
她说。
“但不是那种累。”
单鹏没说话。他在她旁边坐下。
元翠靠在他身上。
很久。
她开口。
“她今天没戴手套。”
单鹏说。
“看见了。”
元翠说。
“那些疤,我看过。以前摸过。很疼的那种。”
她顿了顿。
“她一直戴着,遮着。今天没戴。”
单鹏说。
“她信你了。”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门口那个方向。栾姬消失的方向。
小禾拉着单棠的手,站在旁边。
小禾小声说。
“棠棠姐姐,栾姨走了之后,哭了。”
单棠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小禾说。
“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走远了之后,就变了。那种绷着的,松了。然后就哭了。”
她抬起头。
“她不是难过。是……高兴?但又不只是高兴。”
单棠想了想。
“是放心了。”
小禾没懂。
单棠说。
“她一直怕。怕被人骗,怕被人当东西。今天她信了一次。信完了,发现没被骗。那种怕,就松了。”
小禾点点头。
“那我以后也信她。”
单棠没说话。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禾的头。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又围坐在火堆旁边。
今天人多了。那些从火种基地救出来的,那些新来的免疫者,那些老住户,都围在那儿。火苗一跳一跳的,照亮那些人的脸。
有人在烤东西。有人分干粮。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
元翠坐在那块碑旁边,看着那些火堆。
那个小瓶子,已经空了。里面的药,打进了那个男人的身体里。那个男人现在坐在那边的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正在大口大口地吃。
他边上坐着几个人,正在问他话。问他还烧不烧,问他感觉怎么样,问他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他摇头。说不记得了。但饿,是真的饿。
有人笑。有人把干粮递给他。
元翠看着这一切。
小禾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元姨,那个叔叔好了吗?”
元翠说。
“好了。”
小禾问。
“那他以后会变吗?”
元翠想了想。
“不知道。但今天不会。”
小禾点点头。
她靠在她身上,看着那些火堆。
很久。
她开口。
“元姨。”
元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