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说了。

    单棠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那种感觉。小禾在告诉她。那个强的，也在往这边走。

    她拉了一下单鹏的袖子。

    “他在过来。”

    单鹏点头。

    “正好。省得我们找。”

    他们继续往前走。

    红雾越来越浓。五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那些声音，那些喊杀声，那些枪声，越来越远。

    小光在前面带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探一下，再迈下一步。

    单棠闭着眼睛，一直感觉着那个方向。

    那个强的，越来越近。

    近了。

    更近了。

    她睁开眼睛。

    “就在前面。”

    单鹏抬起手。那些人停下来。

    他们趴在地上，往前看。

    红雾里，有一个人影。

    站着。不动。

    旁边还有一些人。站着的，围成一圈，护着他。

    单鹏数了数。十个。都是那种被控制着的，疯的，不要命的。

    那个强的，站在最中间。他穿着灰衣服，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是红的，但那种红和那些疯的不一样。更亮。更像火。

    他在看那个方向。真言镇的方向。那些喊杀声传来的方向。

    单鹏低声说。

    “小棠。”

    单棠点头。

    她闭上眼睛，把“混乱”投射出去。

    不是对那个强的。是对那些护着他的人。

    那些人突然愣了一下。他们互相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是现在。

    单鹏冲出去。

    他跑得很快。那条胳膊还吊着，但他跑得比谁都快。那十个人跟着他，冲进那些人中间。

    刀砍下去。血溅起来。

    那些人反应过来，开始反击。但他们已经乱了。那一下混乱，让他们失去了先机。

    单鹏冲到那个强的面前。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红眼睛，在雾里，像两团火。

    他开口。

    “你来了。”

    单鹏没说话。他一刀砍过去。

    那个人躲开了。他躲得很快，快得不正常。那种被药物催出来的，不要命的快。

    但他没还手。他只是躲。

    一边躲，一边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

    单鹏又一刀砍过去。

    “知道。教团的。”

    那个人笑了一下。那笑很难看，像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抽。

    “教团？那是我以前。”

    他躲开单鹏的刀。

    “现在，我是方舟的人了。”

    单鹏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很小的，铁的，像什么信号。

    他按下去。

    一道光冲上天。红的。在红雾里炸开。

    那些人停住了。

    那些围着他的，那些正在打的，都停住了。他们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然后他们开始跑。

    往那个方向跑。往那些铁的东西的方向跑。

    那个强的也跑。

    他跑得很快。单鹏追不上。

    但他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单鹏。

    “你们赢不了。”

    他说。

    “那些东西，是打不死的。”

    然后他跑进雾里，不见了。

    单鹏站在那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那些人追过去，被单鹏喊住。

    “别追。”

    他看着那道光消失的地方。

    红雾里，什么也没有。

    但远处，传来一种声音。

    嗡嗡嗡的。

    像那些机器。但更大。更沉。

    单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那些铁的东西，动了。”

    她说。

    “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