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顶一点。”

    栾姬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天已经亮了。但那个方向，还是灰蒙蒙的。像有什么东西，把光挡住了。

    她开口。

    “你说，它长什么样？”

    单鹏想了想。

    “不知道。”

    他说。

    “但马上就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还在干活。

    墙下的石头，堆了半人高。墙上的土，又加了一层。那些陷阱，从镇口一直挖到墙下。那些尖刺，埋了一排又一排。

    老贺带着人，把最后一批火油抬到墙上。

    焦副手在分配武器。一把刀，一壶水，一块干粮。每个人拿到的东西，都一样。

    沈素在医馆里。那些床位，已经满了。轻伤的坐在地上，重伤的躺着。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换药，喂药，检查伤口。大壮跟在她后面，递东西，端水，学着做。

    单棠坐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

    小禾靠着她，也闭着眼睛。

    两个人都在感觉。

    那个大的，近了。

    更近了。

    明天。最多明天。

    小禾睁开眼睛。

    “棠棠姐姐。”

    单棠看着她。

    小禾说。

    “它在等。”

    单棠问。

    “等什么？”

    小禾想了想。

    “等人。等我们准备好。”

    她指着那个方向。

    “它知道我们在准备。它在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过来。”

    单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往墙上走。

    单鹏站在墙上，看着那个方向。

    单棠走到他旁边。

    “哥。”

    单鹏看着她。

    单棠说。

    “它在等我们。”

    单鹏愣了一下。

    “等什么？”

    单棠说。

    “等我们准备好。等我们人齐了。等我们……”

    她顿了顿。

    “等我们打。”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他开口。

    “那就让它等。”

    他说。

    “等我们准备好了，打。”

    天黑了。

    那些火堆又烧起来。

    今天火堆更多了。那些人围在火堆旁边，吃东西，喝水，不说话。但那种不说话，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怕。现在是等。

    等明天。

    小禾坐在单棠旁边，靠着她的腿。

    煤球趴在她们脚边，一动不动。

    小禾闭着眼睛。

    那些人的情绪涌过来。怕的，硬的，豁出去的，都有。但都混在一起，像那些火堆，烧着。

    她睁开眼睛。

    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黑漆漆的。

    但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在等。

    她也闭上眼睛。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