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天里，那些人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干粮，药品，武器，御寒的衣服。老贺带着人赶制了几副滑雪板，用木头和皮子做的，粗糙，但能用。王上尉教那些人怎么用，怎么在雪地上走得更快，怎么省力气。
元翠把那二十一支抗血清装进一个木盒子里，交给沈素。
“拿着。谁伤了，用。”
沈素接过来，看着那些淡黄色的瓶子。
“够吗？”
元翠说。
“不够也得够。”
她顿了顿。
“我们回来之前，省着用。”
沈素点头。
她把木盒子抱进医馆，放在最里面那个架子上。
小禾每天坐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感觉那个大的。它还在。没动。还在等。那个更大的，还在来。比前几天又近了一点。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天边，有一片黑。比别的地方都黑。像什么东西，把光挡住了。
单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感觉到了？”
小禾点头。
“它快了。”
她说。
“我们得快点。”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
那片黑，越来越大。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那些人围坐在火堆旁边。
人多了。那些留下的，那些不走的，都围过来。那些火堆，烧得比平时都旺。那些人的脸，在火里，忽明忽暗的。
单鹏坐在那块碑旁边，看着那些人。
焦副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就走？”
单鹏点头。
焦副手说。
“我那边，还有五个人能用。真不让我去？”
单鹏说。
“你留下。守。”
他看着那个方向。那个大的。
“它还在。那个更大的，也快来了。得有人守。”
焦副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行。”
他站起来，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活着回来。”
单鹏说。
“嗯。”
栾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他。
“拿着。”
单鹏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盒罐头，还有一包药。
“哪来的？”
栾姬说。
“交易城攒的。本来想自己用。”
她顿了顿。
“你们那边冷，多吃点。”
单鹏看着她。
“谢了。”
栾姬没说话。
她站起来，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那个小姑娘，小禾，你带着？”
单鹏点头。
栾姬说。
“看好她。”
然后她走了。
小禾跑过来，在单棠旁边坐下。
她手里拿着一块烤红薯，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放。
“棠棠姐姐，吃。”
单棠接过来，掰了一半，递回去。
小禾接过那半块，咬了一口。
烫。但甜。
她眯着眼睛嚼着。
单棠看着她。
“明天要走，怕吗？”
小禾想了想。
“有一点。”
她说。
“但你们在，就不怕。”
单棠没说话。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禾的头。
天亮了。
那些人站在镇口，准备出发。
单鹏站在最前面。他的右臂还吊着，但比前几天好一点了。元翠站在他旁边，背着那个装资料的包。单棠站在另一边，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个方向。
小禾站在单棠旁边，也闭着眼睛。她的小脸冻得红红的，但眼睛很亮。
王上尉带着十个人，站在后面。他们都背着干粮，拿着武器，穿着那些赶制的厚衣服。
焦副手站在墙上，看着他们。
栾姬站在那块碑旁边，也看着他们。
沈素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木盒子。
孙村长带着几个向阳村的人，站在人群里。
老贺从工棚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他跑到单鹏面前，把那东西递给他。
“拿着。”
那是一把刀。铁打的，刃磨得很利，刀柄上缠着布条。
“我打的。用那块废铁打的。”
单鹏接过来，掂了掂。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