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热气一直在往外涌。暖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发酵，又像是很多人挤在一个地方太久的那种闷。
单鹏站在门口，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单棠。
单棠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然后她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里面的人，情绪很乱。有怕的，有饿的，有病的。但没恶意。”
单鹏转回头，看着那个黑洞。
“走。”
他第一个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亮一点。不是有光，是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那些人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里走。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
小禾拉着单棠的手，四处看着。
这是一个圆形的空间。很大。四周是铁的墙，墙上有一排一排的灯，但都灭了。只有角落里点着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地上铺着东西。像是毯子，又像是干草。上面躺着人，坐着人，靠着人。很多。老人，孩子，女人，还有一些瘦得不成样子的男人。
他们听到动静，都抬起头，看着这边。
那些眼睛，在昏暗的光里，像一群受惊的动物。
一个老头从人群里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深陷，但里面还有光。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上面全是补丁，补丁上又打着补丁。
他走到单鹏面前，停下来。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单鹏点头。
老头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那些人。那些带着武器的人。
他的手在抖。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人。躺着的，坐着的，靠着墙的。大概有三十多个。老的，小的，病的，弱的。没有一个能打的。
他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
老头说。
“逃难的。”
他指着身后那些人。
“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那个基地，火种二号，出事了。”
元翠从后面走上来。
“火种二号？”
老头看着她。
“你知道？”
元翠点头。
“我们是来找备件的。”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备件……没了。”
元翠的脸色变了。
“没了？”
老头说。
“被人抢走了。”
他指着北边。
“来了一群人。穿着灰衣服的。红的眼睛。他们冲进来，抢东西，杀人。我们这些跑得快的，跑出来了。跑不动的……”
他没说完。
元翠看着他。
“那些人，把备件抢走了？”
老头点头。
“我看见的。他们开着车，拉了好几车东西。备件，机器，什么都有。”
他顿了顿。
“你们要找的那个，可能也在里面。”
元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他们往哪儿去了？”
老头想了想。
“南边。”
他说。
“往南边去了。”
元翠转回头，看着单鹏。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躺着的，坐着的，靠着墙的人。
然后他问。
“你们在这儿待了多久？”
老头说。
“十几天了。”
他指着那个蘑菇一样的东西。
“这是个旧仓库。不知道谁建的。里面有粮食，有水。我们就躲在这儿。不敢出去。”
他低下头。
“外面那些站着的人，是追我们来的。他们围在外面，不走。我们出不去。”
单棠在旁边问。
“那些站着的人，为什么不进来？”
老头摇头。
“不知道。他们就在外面站着。不动。也不进来。”
他看着单棠。
“你们进来的时候，他们没拦？”
单棠说。
“没动。”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喃喃道。
“怪了……”
小禾拉着单棠的手，小声说。
“棠棠姐姐，那些站着的人，情绪变了。”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以前是冷的，现在……好像在等什么。”
她指着外面。
“等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