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老贺点头。
“你走的第二天,它就动了。往南边走了。”
他顿了顿。
“焦副手带人追出去看了。它没往真言镇来。绕过去了。”
元翠问。
“去哪儿了?”
老贺摇头。
“不知道。一路上都是雪,看不清脚印。但没回来。”
元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单鹏呢?”
老贺看着她。
“没回来。”
元翠的心往下沉了一下。那种沉,不是一下子沉到底的,是一点一点往下坠的。坠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单棠呢?小禾呢?”
老贺摇头。
“都没回来。”
元翠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老贺看着她。焦副手看着她。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人,也看着她。
没人说话。
厂房里的机器还在转。嗡嗡嗡的,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响。
很久。
元翠开口。
“他们……”
她说不下去。
老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们会回来的。”
他说。
“单鹏那个人,死不了。”
元翠没说话。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那块碑旁边,她停下来。
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那些风雪,还在下。那些山,那些雪原,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在那边。
她站了很久。
手冻得发僵。脚冻得没知觉。脸冻得生疼。
但她没动。
就那么站着。
焦副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很久。
他开口。
“进去吧。外面冷。”
元翠没动。
焦副手说。
“你冻坏了,他们回来谁给他们开门?”
元翠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
焦副手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
“他们会回来的。”
他说。
“你得活着等他们。”
元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头。
她转身,往厂房里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北边。
黑漆漆的。
她转回头,走进去。
厂房里,老贺已经把备件拆开了。零件摆了一地,他蹲在那儿,正拿着一个扳手拧什么。
元翠走过去,蹲下来。
“能装上吗?”
老贺说。
“能。但得把旧的拆了。”
他抬起头,看着元翠。
“你歇一会儿。我来弄。”
元翠摇头。
“我帮你。”
她伸出手,接过那个扳手。
老贺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两个人蹲在那儿,拆着那些零件。
外面的天,黑了。
火堆又烧起来了。
那些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吃东西,喝水,说话。
元翠没出去。她一直蹲在厂房里,看着老贺把那些零件一个一个拆下来,又一个一个装上去。
老贺说。
“你出去吃点东西。”
元翠摇头。
“不饿。”
老贺说。
“不饿也得吃。”
他站起来,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汤进来,递给元翠。
元翠接过来,喝了一口。
烫的。咸的。有东西在里面,可能是野菜,可能是肉末,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喝着。
老贺蹲下来,继续干活。
元翠喝完汤,把碗放在一边。
她拿起那个扳手。
“我来。”
两个人干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老贺把那台机器重新装好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个新装上去的备件。
“成了。”
他说。
元翠也站起来。
她看着那台机器。那些管子,那些零件,那个新的备件,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属的光。
她开口。
“能做了吗?”
老贺说。
“能。”
他顿了顿。
“但得等。等他们回来。”
元翠没说话。
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