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火种二号搬回来的东西,堆在厂房门口,像一座小山。药品,种子,工具,发电机。老贺围着那座山转了好几圈,眼睛亮得吓人。他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摸摸,嘴里念念有词。
“这些药,够用两年。这些种子,明年开春就能种。这些工具,比我自己打的好多了……”
赵六跟在他后面,拿着那块布,想擦又不知道该擦什么,就那么站着。
沈素把那些药品搬进医馆里。一箱一箱的,码得整整齐齐。她一边码一边清点,抗生素多少,止痛药多少,碘片多少。点完了,她站在那些箱子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继续去照顾那些伤员。
栾姬的腿伤又裂开了。她坐在医馆门口,让沈素重新包扎。沈素拆开那些旧的绷带,里面的伤口翻着,红红的,有点发炎。
“别动了。”
栾姬说。
“知道了。”
沈素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焦副手在清点人数。那些新来的,从仓库救出来的,从路上捡的,加上原来的,快五百人了。他拿着那个本子,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念完了,他合上本子,看着那些人。
五百个。
比以前多了。
但能打的,还是那些。
他叹了口气。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又围坐在火堆旁边。
今天火堆更多了。那些新来的,也自己生了火。一圈一圈的,从镇口一直排到那块碑旁边。火光一跳一跳的,照亮那些人的脸。
元翠坐在那块碑旁边,看着那些火堆。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张物资清单。皱巴巴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那些字,她看了无数遍。药品,种子,工具,发电机。
够用好几年的东西。
但她心里,还是空的。
那个方向。北边。
还是什么都没有。
沈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没消息?”
元翠摇头。
沈素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火堆。
很久。
她开口。
“他们会回来的。”
元翠说。
“你怎么知道?”
沈素说。
“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得信。”
元翠没说话。
她靠着身后的碑,闭上眼睛。
那些声音还在。火堆噼啪的声音。人说话的声音。风的声音。
她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有人推她。
“元姨!元姨!”
元翠睁开眼睛。
小光站在她面前,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
“来了!他们来了!”
元翠愣住了。
她站起来。
“谁?”
小光说。
“单叔!单棠姐!小禾!都回来了!”
元翠往前跑。
跑得很快。比任何时候都快。
跑到镇口,她停下来。
远处,雪地里,有三个人影。
正在往这边走。
一个高的。一个瘦的。一个小小的。
单鹏。单棠。小禾。
元翠往前跑。
跑到他们面前,她停下来。
单鹏站在那儿。他的右臂还吊着,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眼睛里的光,还是那么稳。
他看着元翠。
“回来了。”
元翠没说话。
她伸出手,抱住他。
单鹏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也抱住她。
很久。
小禾在旁边拉着单棠的手,看着他们。
“棠棠姐姐,元姨哭了。”
单棠说。
“嗯。”
小禾说。
“她为什么哭?”
单棠想了想。
“高兴的。”
小禾点点头。
她看着那些火堆。那些房子。那些人。
她笑了。
“我们回来了。”
那些人涌上来。
焦副手跑过来,拍着单鹏的肩膀。
“我就说你死不了!”
栾姬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单棠。
“活着就好。”
沈素跑过来,把小禾抱起来。
“瘦了。”
小禾搂着她的脖子。
“沈姨,我想你了。”
沈素没说话。
她把小禾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真言镇烧了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