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太阳正好的时候。小禾突然从那块碑旁边站起来，脸色发白，指着北边。
“来了。”
单鹏正在墙上站着。他顺着小禾的手指看过去。
北边的地平线上，有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走。二十来个。排成两排。走得整整齐齐的，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那些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灰的。连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走路的姿势。每一步都一样。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一群被什么操控着的，会走路的，木头人。
焦副手从墙上跳下来，站在单鹏旁边。
“什么人？”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走到镇外一箭地的地方，他们停下来。
整整齐齐的。一排。像种在那儿的一样。
领头的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头，摘下帽子。
四十来岁。国字脸。眼睛是正常的，不是红的。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种没有，不是板着脸的那种没有。是……空的。像一张白纸。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们是方舟组织的搜索队。”
他看着单鹏。
“奉命寻找幸存者基地。”
单鹏没说话。
那个人继续说。
“你们这个基地，符合我们的标准。基因优秀。生存能力强。有异能者。”
他顿了顿。
“三天后，我们会再来。到时候，你们跟我们走。”
栾姬从墙上探出头。
“凭什么？”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
“不是请求。是通知。”
他说。
“跟我们走，能活。不跟我们走，后果自负。”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那些人跟着他转身，往回走。
走得整整齐齐的。像来的时候一样。
小禾站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
她的手在抖。
单棠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怎么了？”
小禾睁开眼睛。
“那些人……没有情绪。”
她说。
“什么都没有。空的。”
单棠的眉头皱起来。
“空的？”
小禾点头。
“像那些机器一样。但他们是人。”
她指着那些走远的人。
“是人。但没有人的情绪。”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
那些人走远了。
消失在北边的地平线上。
议事棚里，那些人坐成一圈。
单鹏站在最前面。
他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方舟组织。搜索队。三天后。跟我们走。后果自负。
焦副手第一个开口。
“方舟？就是那个造红雾的？”
元翠点头。
“是。资料里写的。”
焦副手骂了一句。
“妈的，他们还有脸来。”
栾姬坐在旁边，没说话。她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走了。她看着单鹏。
“你怎么想？”
单鹏说。
“不能跟他们走。”
栾姬点头。
“我也这么想。”
她顿了顿。
“但那些人，怎么回事？没有情绪？”
小禾在旁边说。
“我感觉到的。他们心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那些铁的东西一样。”
老贺问。
“那还是人吗？”
没人能回答。
沉默。
很久。
王上尉开口。他是那批溃军的头儿，后来跟着元翠从北边回来的。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不管是不是人，他们有枪。”
他说。
“我看见了。那些人身上带着家伙。比我们的土枪好。”
他看着单鹏。
“打，不一定打得过。”
焦副手说。
“那怎么办？跟他们走？”
王上尉摇头。
“不走。但得准备。”
他站起来。
“我的人，这几天不干活了。专门练。”
单鹏点头。
他转头看着老贺。
“武器还能做吗？”
老贺说。
“能做。但材料不够。”
他看着单鹏。
“那些铁的东西，能用上吗？”
单鹏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