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愣了一下。

    “什么？”

    单鹏说。

    “被抓的。想跑的。恨他们的。”

    阿木想了想。

    “有。很多。”

    单鹏说。

    “能联系上吗？”

    阿木低下头。

    “我不知道。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他们帮我挡着追兵。我不知道还活着几个。”

    单鹏没说话。

    他转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地图。破旧的，边角都磨烂了。上面画着他们走过的所有地方。交易城，灰堡，向阳村，火种基地，火种二号。

    北边。一大片空白。

    他指着那片空白。

    “这儿，就是总基地？”

    阿木站起来，走过去看。

    他看了很久。

    “应该是。我没去过，但听他们说，在那边。”

    单鹏转回身，看着那些人。

    “我去。”

    元翠站起来。

    “你一个人？”

    单鹏说。

    “带人去。不多。”

    栾姬说。

    “去干什么？送死？”

    单鹏说。

    “去看看。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看看里面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人。”

    他看着阿木。

    “你带路。”

    阿木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小禾拉着他的手。

    “别怕。我哥在。”

    阿木低下头。

    很久。

    他抬起头。

    “我带。”

    单鹏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焦副手留下。守镇。栾姬也留下。元翠留下。”

    元翠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你去。”

    单鹏看着她。

    元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上次你走了，我等了好久。”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

    栾姬在旁边说。

    “疯了。都疯了。”

    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回头。

    “我回交易城。把人叫齐。”

    她看着单鹏。

    “你回来的时候，要是看见我死了，记得埋我。”

    然后她走出去。

    王上尉也站起来。

    “我去清点人。能走的，跟你去。”

    他走出去。

    焦副手叹了口气。他拿起那个本子，也往外走。

    议事棚里只剩单鹏、元翠、单棠、小禾和阿木。

    阿木站在那儿，手还在抖。

    小禾握着他的手。

    “别怕。”

    她说。

    “我棠棠姐姐也会去。她能感觉到危险。”

    阿木看着她。

    那双眼睛，小小的，亮亮的。

    他点点头。

    单棠走过来，站在单鹏旁边。

    “哥。”

    单鹏看着她。

    单棠说。

    “那个冷的，还在。”

    单鹏点头。

    “我知道。”

    单棠说。

    “它不会停。”

    单鹏说。

    “我知道。”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所以得去。”

    元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凉的。但很稳。

    外面，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