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个时辰，阿木突然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土。

    单鹏抬起手。那些人全蹲下来，一动不动。

    阿木听了一会儿，爬起来。

    “前面有东西。”

    他说。

    “脚步声。很多。”

    单棠闭上眼睛感觉。

    那些人的情绪涌过来。空的。没有情绪。二十几个。在前面，在走。

    她睁开眼睛。

    “二十三个空的。往西边走。没发现我们。”

    单鹏看着阿木。

    “能绕过去吗？”

    阿木看了看四周。

    “能。从东边绕。那边有条沟。”

    单鹏点头。

    那些人改变方向，往东边走。

    走到那条沟里，蹲下来，等着。

    那些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见了。咚咚咚的，整齐的，像一群人在走正步。

    小禾不在。但单棠能感觉到。那些空的，二十三个，没有情绪。像二十三块石头，在走。

    他们走过去。没往这边看。

    单棠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睛。

    “走了。”

    那些人站起来，继续走。

    阿木走在最前面，额头上有汗。

    单鹏看着他。

    “怕？”

    阿木点头。

    “怕。”

    他说。

    “但得走。”

    单鹏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停下来扎营。

    没有生火。没有帐篷。就挤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吃着干粮，喝着凉水。

    元翠把那个包打开，拿出几块干粮，分给大家。

    单鹏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单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哥。”

    单鹏看着她。

    单棠说。

    “那个冷的，近了。”

    单鹏点头。

    “知道。”

    单棠说。

    “它知道我们来了。”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知道就知道。”

    他看着那个方向。

    “来了就打。”

    单棠没说话。

    她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那些人的情绪涌过来。累的，怕的，饿的。但都还在。都还撑着。

    她睁开眼睛。

    看着那些蹲着、坐着、躺着的人。

    五十四个。

    明天，不知道还能剩几个。

    但她知道，他们还会走。

    走到不能走为止。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的。看不见。

    但她知道，在那儿。

    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