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甩掉了那些空的。不是甩掉的，是那些空的不追了。单棠感觉着，那些空的在基地门口停下来，没再往南走。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们拦住了。
“停了。”
她喘着气。
“不追了。”
那些人停下来，有的直接坐在地上，有的靠着树，有的弯着腰干呕。跑了整整一夜，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但没人出声。只有喘气声，粗重的，像破风箱。
林越也停下来。他靠着一棵树，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的伤，那些旧的新的，都在往外渗血。但他没吭声。就靠着，看着那些人。
阿木跑过去，站在他面前。
“林越哥。”
林越看着他。
“还活着？”
阿木点头。
林越笑了一下。那笑很浅，扯动脸上的伤，疼得他呲牙。
“活着就好。”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真言镇来的，交易城来的，灰堡来的。还有他从基地里带出来的，三十七个，瘦的，弱的，但眼睛都亮着。
他看着单鹏。
“你们从哪儿来？”
单鹏说。
“南边。真言镇。”
林越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没问。他指着那个方向。
“那个基地，是方舟的分基地。里面还有七百多个空的。我们杀的，不到一百个。”
他顿了顿。
“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单鹏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林越说。
“因为他们在等人。”
他看着单鹏。
“等那个大的。你们见过吗？”
单鹏点头。
“见过。”
林越说。
“那个大的，快回来了。它回来的时候，这些空的就会动。”
他站起来。
“我们得走。快点走。”
单鹏没动。
他看着林越。
“你们这儿，有资料吗？”
林越愣了一下。
“什么资料？”
元翠从后面走上来。
“方舟的研究资料。红雾的。实验的。什么都行。”
林越想了想。
“有。在地下三层。但那儿全是空的。进不去。”
元翠看着他。
“能带我们去吗？”
林越看着她。
“现在？”
元翠说。
“现在。”
林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走。”
那些人又往回走。
不是往南。是往北。往那个刚刚逃出来的地方走。
阿木跟在林越后面，腿发软。但他没停。他相信林越。林越说去，就能去。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又看见了那个基地。
那些空的，还在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像一群站在那儿的石头。
林越带着他们从侧面绕，绕到基地后面。那儿有一个小门，比之前那个还小，只能一个人爬进去。
他看着单鹏。
“从这里下去，就是地下三层。实验室在最里面。”
他顿了顿。
“但里面有多少空的，我不知道。”
单鹏看着那个小门。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头看着单棠。
单棠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下面有空的。十几个。还有……”
她睁开眼睛。
“还有活的。三个。在动。”
单鹏点头。
他看着元翠。
“你跟阿木在外面等着。”
元翠摇头。
“我下去。资料只有我能认。”
单鹏看着她。
元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种……拼了命的，豁出去的。
他点头。
“走。”
他第一个爬进去。
里面很黑。很窄。只能爬着往前。两边是铁的墙，冷的，硬的。爬了几步，前面有光。微弱的，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停下来，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大厅。圆的。四周有门。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东西。有几个空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单棠在后面，闭着眼睛感觉着。
“十二个。都在大厅里。实验室在左边那个门后面。”
单鹏点头。
他看着那些空的。十二个。站的。不动的。
怎么过去？
单棠说。
“我试试。”
她闭上眼睛，把“困”投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