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纸还在往机器里塞。已经塞进去大半了，只剩最后几张还攥在那个人手里。机器发出嘎嘎的声音，像在嚼什么东西。
“松手！”
元翠的声音很急。
那个人看着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怕，没有恨，只有一种元翠看不懂的东西。是累？是空？还是别的什么？
他开口。
“这些资料，你们拿走也没用。”
元翠说。
“为什么？”
那个人说。
“因为你们看不懂。”
他指着那些正在销毁的纸。
“这些是红雾的全部研究记录。从开始到结束。从配方到解药。但你们没有那个东西。”
元翠问。
“什么东西？”
那个人说。
“核心部件。你们有吗？”
元翠愣住了。
她当然有。真言镇那台机器里装着的，就是火种二号带回来的备件。但这个人不知道。
她没说话。
那个人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怪。不是高兴，也不是嘲讽。就是……怪。
“你们没有。”
他说。
“所以这些资料，对你们没用。”
他松开手。那几张纸掉在地上。
元翠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门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单鹏回头。走廊里，那些空的已经冲进来了。林越带着几个人在挡，刀砍下去，空的倒下去，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太多了。杀不完。
“快！”
单鹏冲出去，一刀砍倒一个空的。又一刀，砍倒另一个。
元翠把那几张纸塞进怀里，站起来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
那个人还坐在那儿。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些被销毁的资料，看着那台还在嘎嘎响的机器。
他开口。
“我叫什么来着……”
然后他没再说话。
元翠没时间管他。她冲出去，跟着单鹏往走廊那边跑。
林越浑身是血，还在砍。他的刀卷了，换了把新的，继续砍。阿木跟在他后面，也在砍，手在抖，但没停。
“走！”
单鹏喊了一声。
那些人边打边退，退到那个小门前面。
单棠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她一直在投射“困”，让那些空的动作慢下来。那些空的，有的已经开始打哈欠，有的眼皮在打架。但太多了。她撑不了多久。
她看到单鹏冲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快进去！”
那些人一个一个钻进那个小门。
林越最后一个。他砍倒一个扑上来的空，转身就往里钻。
那些空的追上来，伸手抓他的脚。
林越一脚踹开那只手，钻进去。
单鹏把小门关上，用旁边一根铁棍别住。
门外面，那些空在砸门。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打桩。
那些人趴在通道里，喘着气。
很久。
没人说话。
只有那些咚咚咚的声音，闷闷的，从门那边传过来。
元翠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纸。皱巴巴的，边角都磨破了。她展开来看。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很多她看不懂。但有些词，她认识。
“红雾”。
“解药”。
“配方”。
她的手下意识攥紧了纸。
单鹏看着她。
“有用吗？”
元翠想了想。
“不知道。”
她说。
“但得留着。”
单鹏点头。
他转头看着林越。
林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空的，分不清。他的胸口在起伏，很慢，但没停。
阿木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林越哥。”
林越睁开眼睛。
“嗯？”
阿木说。
“你活着。”
林越笑了一下。那笑很浅，扯动脸上的伤，疼得他呲牙。
“活着。”
他说。
“没想到还能活着。”
那些人从通道里爬出来，回到地面上。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有一点白。那些空的，没追出来。不知道是被挡在门那边了，还是放弃了。
单鹏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那个基地。那些帐篷。那些死了的，活着的。
元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个科学家，他最后说什么？”
元翠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