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点点头。

    她跑回单棠旁边，拉着她的手。

    “棠棠姐姐，我学得好不好？”

    单棠低头看着她。

    “好。”

    小禾笑了。

    她靠着单棠，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人。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又围坐在火堆旁边。

    今天火堆少了一点。不是人少了，是天暖和了。那些人不用挤在一起取暖了，就散开坐，围着几个大火堆。

    小禾坐在单棠旁边，靠着她的腿。

    她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些人的情绪。高兴的，累的，吃饱了的，想睡的。都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还有那个方向。北边。

    那个冷的，还在。

    但她不怕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火堆。

    火苗一跳一跳的。

    那些人脸上，有光。

    单棠低头看着她。

    “想什么？”

    小禾说。

    “在想，以后我也要教别人。”

    单棠愣了一下。

    小禾说。

    “等我长大了，也像你一样，教别人感觉。”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小禾。

    那张小脸，在火光里，亮亮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禾的头。

    “好。”

    远处，单鹏站在那块碑旁边，看着她们。

    元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

    单鹏说。

    “看小禾。”

    元翠也看过去。

    小禾正靠在单棠身上，闭着眼睛。煤球趴在她们脚边，也闭着眼睛。

    元翠说。

    “她越来越像单棠了。”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他开口。

    “嗯。”

    夜越来越深。

    那些人散了，回屋里睡觉。

    小禾被单棠抱起来，走回医馆。

    她睡得很沉。脸上有一点笑。

    单棠把她放在床上，盖好那件旧衣服。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小脸。

    很久。

    她转身，走出去。

    外面，月亮很亮。那些火堆还在烧，但已经没什么人了。

    单棠走到那块碑旁边，坐下。

    她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个方向。

    那个冷的，还在。

    在等。

    但她知道，它等的人，不是她。

    它等的人，还没来。

    她睁开眼睛。

    看着那些房子，那些墙，那些还在烧的火堆。

    那些人，都在睡着。

    活着。

    她站起来。

    走回医馆里。

    躺下。

    闭上眼睛。

    那些人的情绪涌过来。近的，远的，活的，冷的。

    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