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小禾端着一碗粥进他的屋子,他就开始讲。讲总基地的结构,讲那些空的控制方式,讲审判者的弱点,讲技术委员会那些人。讲到中午,沈素端午饭来,他歇一会儿,下午继续讲。讲到天黑,讲到眼睛睁不开,讲到靠在墙上睡着。
元翠的手都写酸了。那些纸,一叠一叠的,堆在桌子上,快有半尺厚。
第四天下午,陈默讲完了。
他靠着墙,看着元翠收拾那些纸,开口。
“你们真要打?”
元翠抬头看他。
陈默说。
“我说了那么多,你应该知道,那边有多少东西。八百个空。两个审判者。三道墙。四座塔。你们这点人,不够打的。”
元翠没说话。
陈默说。
“你们可以等。等他们来。他们不会一直待在那边。总会出来的。”
元翠看着他。
“等他们出来,打的就是别的地方。可能是交易城。可能是灰堡。可能是哪个小村子。”
她说。
“到时候,我们还得打。而且那时候他们准备好了,我们没准备。”
陈默没说话。
元翠说。
“现在打,至少我们知道里面什么样。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知道那个审判者怎么停下来。”
她抱着那叠纸,站起来。
“一年时间,够准备了。”
陈默愣了一下。
“一年?”
元翠点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武器,弹药,人手,战术。一年都不一定够。”
她走到门口,回头。
“这一年,你好好养着。到时候,你带路。”
她走了。
陈默坐在床上,看着门口。
小禾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
陈默低头看着她。
“你也不怕?”
小禾摇头。
“棠棠姐姐说,怕也要打。”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外面,太阳很好。那些人在地里干活。那些狗在跑来跑去。那些孩子在空地上玩,笑声传过来,脆脆的。
他想起小雨。
被抓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笑的。
他闭上眼睛。
第五天,沈素带着一套东西来给他检查。
听诊器。血压计。几根针管。一小瓶药。
陈默看着她一样一样拿出来,问。
“这些东西哪来的?”
沈素说。
“元翠从总基地带回来的。还有避难所的那些。”
她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口,听了很久。
听完,她没说话。
陈默说。
“说吧。还剩多少?”
沈素看着他。
“半年。”
她说。
“可能还少一点。”
陈默点头。
沈素说。
“你不问问为什么比之前说的短?”
陈默说。
“我自己感觉出来了。”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些针眼,有的已经开始发黑。皮肤底下,血管鼓着,青的紫的,像蚯蚓爬过。
“这几天说话多,累着了。”
他放下手。
“半年够了。”
沈素没说话。
她开始收拾那些东西。
小禾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等沈素走了,她才开口。
“半年?”
陈默点头。
小禾看着他。
陈默说。
“能看着你们准备,能看着你们去打,能告诉你们那些东西在哪儿。够了。”
小禾没说话。
她拉着他的手,靠在他床边。
陈默低头看着她。
那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他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小禾。”
小禾抬起头。
陈默说。
“我要是死了,你帮我看小雨。”
小禾愣了一下。
陈默说。
“她和你一样大。也这么高。也这么瘦。也这么……不会哭。”
他看着窗外。
“找到她,告诉她,爸爸一直在找她。爸爸没有不要她。”
小禾点头。
“好。”
她说。
陈默看着她。
“你答应了?”
小禾点头。
“答应了。”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