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把老贺给她的手套戴上，把手缩在袖子里。
单棠走在她旁边，一直拉着她的手。
第四天晚上，他们遇到了第一场风雪。
那风刮得像刀子，雪打在脸上，睁不开眼睛。林越带着队伍找了一个山洞，躲进去，生起火堆。那些人挤在一起，靠着暖石，靠着彼此的体温，熬过那一夜。
小禾靠着单棠，闭着眼睛。
她感觉着外面的风雪。那些冷的东西，那些风，那些雪。还有远处，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
“棠棠姐姐。”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外面有东西。”
单棠愣了一下。
“什么？”
小禾感觉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它们在看着这边。”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洞口。那些雪，还在下。那些风，还在刮。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小禾不会错。
她握紧小禾的手。
“等天亮再说。”
小禾点点头。
她靠着单棠，闭上眼睛。
那一夜，她没怎么睡。
一直在感觉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也在感觉他们。
但没过来。
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天亮了。
风雪停了。
那些人从山洞里出来，继续走。
小禾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些东西，已经不在了。
但她知道，它们还在。在更远的地方，跟着。
她转回头，拉着单棠的手，继续走。
第八天。
他们看到了那片冰原。
白茫茫的一片，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那些冰，一层一层的，在阳光里闪着光。那些雪，厚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陈默站在冰原边缘，看着那个方向。
“采集站就在里面。还要走两天。”
单鹏点头。
他看着那片冰原。
那么白。那么冷。那么大。
那些人走进去。
走在那片白色里。
走了一天。
两天。
第九天傍晚，小禾突然停下来。
她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个方向。
很久。
她睁开眼睛。
“前面有东西。”
陈默看着她。
“什么东西？”
小禾说。
“铁的。大的。冷的。”
她顿了顿。
“和那个审判者不一样。但也是人造的。”
陈默的眼睛亮了。
“采集站。”
他看着那个方向。
“到了。”
那些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看见了。
在一片白色里，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几排低矮的建筑，被雪埋了一半，只露出上面一部分。那些建筑前面，立着一个高高的架子，架子上有东西在转，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
陈默指着那个方向。
“就是那儿。”
那些人加快脚步。
走到那些建筑前面，他们停下来。
门被雪封住了。但能看出来，那是一扇铁门，很大，很厚。
林越带人把雪挖开，推开那扇门。
里面很黑。有一股霉味，铁的锈味，还有那种很多年没人待过的味道。
陈默走进去，找到配电室。
他按了几个按钮。
灯亮了。
那些灯，一盏一盏的，从门口一直亮到深处。
那些人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暖和一点。那些设备还在，有的落满了灰，有的结着冰，但还在。
陈默带着元翠，往深处走。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他停下来。
那是一个冷冻室。门上写着几个字。
“远古菌株保存室”。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排一排的架子。架子上，放着很多试管。那些试管，整整齐齐地排着，上面贴着标签。
陈默走过去，拿起一支。
他看着那些标签。
“还在。”
他说。
“都还在。”
元翠走过去，看着那些试管。
那些东西，就是她找了很久的原料。
她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她转身，往外跑。
跑到单鹏面前，她停下来。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