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骑马慢慢走进来,而是骑着那匹黑马,一路小跑,跑到镇口才勒住缰绳。马停下来,喘着粗气,鼻子里喷出白气。
小禾第一个看见她。
她从学校里跑出来,跑到栾姬马前,仰着头。
“栾姨!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栾姬从马上下来,蹲下,抱住她。
“想你们了。”
小禾笑。
栾姬站起来,往镇里走。小禾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说学校的事,说小雨的事,说那些小狗的事,说婚礼的事。栾姬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走到那块碑旁边,她停下来。
她看着那两个字。真言。
很久。
小禾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块碑。
栾姬说。
“每次来这儿,都觉得不一样。”
小禾抬起头。
“什么不一样?”
栾姬想了想。
“踏实。”
她转回头,继续往镇里走。
晚上,那些人围在火堆旁边。
栾姬坐在元翠旁边,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
元翠看着她。
“不是说婚礼那天才来吗?”
栾姬放下碗。
“提前来帮忙。”
她看着那些正在忙活的人。老贺带着人在搭棚子,沈素在缝婚纱,单棠带着小禾小雨在扎花。
“你们这儿人手够吗?”
元翠说。
“够。大家帮忙。”
栾姬点点头。
她喝完那碗粥,把碗放下。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红的,用红布包着的,方方正正的。
她递给元翠。
元翠愣了一下。
“什么?”
栾姬说。
“打开看看。”
元翠接过那个布包,打开红布。
里面是一副手套。
白的,软的,崭新的。和她当年戴的那副一模一样。但那是新的,没有伤痕,没有破洞,干干净净的。
元翠看着那副手套,愣住了。
栾姬说。
“我第一次送人礼物。以前只会收,不会给。”
她顿了顿。
“这副手套,戴着它,做事不会伤手。”
元翠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栾姬看着她。
“怎么?不喜欢?”
元翠摇头。
“不是。”
她的声音有点哑。
“是太喜欢了。”
栾姬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喜欢就好。”
元翠把那双手套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栾姬。
“谢谢。”
栾姬摇头。
“不用谢。”
她站起来,往那边走。
“我去看看小禾她们。”
元翠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那副手套,在火光里,白白的,软软的。
她把它贴在脸上。
很久。
小禾正在扎花。
她和单棠、小雨坐在一起,把那些野花一朵一朵地绑起来。黄的,白的,紫的,一束一束的,堆在旁边。
栾姬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
小禾抬起头。
“栾姨!”
栾姬看着她手里的花。
“扎得挺好。”
小禾笑了。
“棠棠姐姐教的。”
栾姬看着单棠。
单棠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栾姬说。
“你哥要结婚了。”
单棠点头。
“嗯。”
栾姬说。
“高兴吗?”
单棠说。
“高兴。”
栾姬点点头。
她拿起一朵野花,看着。
那花是黄的,小小的,在火光里,像一小团光。
她说。
“当年我第一次见你哥,他还是个独狼。看谁都不信,看谁都防着。”
她把那朵花放回去。
“现在,他要结婚了。”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花。
很久。
她说。
“是你变了,还是他变了?”
栾姬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