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小禾的脚磨破了。那些路不平，石子硌脚，走久了就疼。单棠给她挑破水泡，包上布，第二天继续走。小禾不吭声，就那么走。
第二天，小雨走不动了。她比小禾小一岁，腿也短，走一会儿就喘。小禾就拉着她，走慢一点，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单棠有时候背她一段，她不好意思，趴一会儿就要求下来自己走。
第三天早上，远远地，那些墙出现了。
小禾站在一个土坡上，往那边看。
交易城。
比真言镇大得多。那些墙，高高的，一圈一圈的，从这头望不到那头。墙上有塔，四座，每个角一座。墙里面，有很多房子，灰的，矮的，挤在一起。再里面，有一个高高的建筑，顶上插着一面旗，红的，在风里飘着。
小禾指着那边。
“到了！”
小雨站在她旁边，也往那边看。
她没见过这么大的地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小禾拉着她的手。
“走！”
她们跑下土坡，往那边跑。
跑到城门口，她们停下来。
城门口站着很多人。
最前面那个，骑在一匹黑马上，瘦瘦的，脸晒得有点黑，但眼睛很亮。
栾姬。
她从马上下来，那条腿早好了，走得稳稳的。她走到小禾面前，蹲下来，抱住她。
“小禾！”
小禾也抱住她。
“栾姨！”
栾姬松开她，看着她。
“长高了。”
小禾笑了。
栾姬又看着小雨。
那个小姑娘，站在小禾旁边，怯怯的，瘦瘦的，眼睛亮亮的。
栾姬蹲下来，看着她。
“你是小雨？”
小雨点头。
栾姬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你爸爸的事，我听说了。”
小雨没说话。
栾姬说。
“他是好人。”
小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哭。
她点点头。
栾姬站起来，看着单鹏。
单鹏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栾姬说。
“来了？”
单鹏点头。
栾姬说。
“走，进去看看。”
她转身，往城里走。
那些人跟上去。
小禾拉着小雨的手，走在后面。
走进城门，小雨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那些街道，宽宽的，平平的，两边都是房子。那些房子，比真言镇的高，比真言镇的整齐。那些人在街上走，有的背着东西，有的牵着孩子，有的站在路边说话。看见她们，就停下来，看着，有的还点头笑笑。
小禾说。
“怎么样？”
小雨说。
“大。”
小禾笑了。
“还有更大的。”
她们继续走。
走到一个广场上，栾姬停下来。
广场中间，立着一块碑。
和真言镇那块一模一样。
小禾跑过去，站在那块碑前面。
那两个字。真言。
她伸出手，摸了摸。
凉的。硬的。和真言镇那块一样。
栾姬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这是致敬你们的。”
小禾抬起头。
“我们？”
栾姬点头。
“真言镇的理念，我们学了。”
小禾看着她。
栾姬说。
“以后，这儿也是说真话的地方。”
小禾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下，很亮。
晚上，栾姬在广场上摆了很多桌子。
那些桌子一张一张的，从这头摆到那头。上面摆满了吃的。肉，菜，粮食，还有那些小禾没见过的东西。
那些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吃着，说着，笑着。
小禾和小雨坐在栾姬旁边，面前摆着一碗肉。
小禾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好吃！”
小雨也夹了一块，慢慢嚼。
“好吃。”
栾姬看着她们，笑了。
“慢点吃。还有。”
小禾一边吃一边问。
“栾姨，这些桌子，都是给我们准备的？”
栾姬点头。
“给你们接风。”
小禾看看那些人。那些交易城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坐在那儿，吃着东西，说着话。有的看着她们，有的没看。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