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看着屋顶。那些木头，一根一根的，在晨光里看得清楚了。外面很安静，只有偶尔一两声鸡叫，远远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爬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刚蒙蒙亮。东边有一点白，慢慢地变亮。那些云，灰的，粉的，一层一层地铺在天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今天，学校开学。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化工厂，单棠第一次教她感知。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单棠，一步一步地学。
现在，她要教别人了。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学校那边走。
走到学校门口，她停下来。
那三间新木屋，在晨光里，金灿灿的。那些新木头，新窗户，新屋顶，都像在发光。
她推开门，走进去。
教室里，那些桌椅整整齐齐地摆着。黑板擦得干干净净，粉笔摆得整整齐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桌椅上，照在黑板上，照在地上。
她站在讲台旁边，看着那些空空的座位。
很久。
单棠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起这么早？”
小禾回头。
单棠站在门口，看着她。
小禾说。
“睡不着。”
单棠走进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空座位。
“紧张？”
小禾想了想。
“有一点。”
单棠说。
“我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也紧张。”
小禾看着她。
“真的？”
单棠点头。
“真的。那时候只有你一个学生，但我还是紧张。怕教不会你，怕你听不懂，怕自己讲错了。”
她顿了顿。
“后来发现，只要你认真教，学生就认真学。不用怕。”
小禾点点头。
她看着那些空座位。
“棠棠姐姐，我能教好吗？”
单棠说。
“能。”
小禾看着她。
单棠说。
“你是我教出来的。”
小禾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晨光里，很亮。
太阳升起来了。
那些人开始往学校这边走。
孩子们跑在最前面。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男的女的，都穿着干净的衣服，脸洗得干干净净的。他们跑着，笑着，喊着，像一群出笼的小鸟。
大人们跟在后面。沈素，老贺，元翠，还有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他们走得慢，一边走一边说话，脸上都带着笑。
单鹏站在那块碑旁边，看着那些人从他面前走过去。他没去学校，就那么站着，看着。
元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不去看看？”
单鹏说。
“等会儿。”
元翠看着他。
他的右眼绑着黑布，左眼盯着那个方向。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些孩子。
那些活着的，正在长大的孩子。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
学校里，那些孩子已经坐满了。
二十三个。从五岁到十二岁，高高低低的，坐在那些新桌椅后面。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坐着。
小禾站在讲台旁边，看着他们。
小雨站在另一边的讲台旁边，抱着那只小黄鸡。小黄已经不怕人了，在她怀里东张西望，叽叽叽地叫。
小石站在最后一排，靠着墙。他不是学生，是助教。但他还是紧张，手心全是汗。
单棠走上讲台。
那些孩子安静下来。
单棠看着他们，开口。
“今天，学校开学。”
她的声音不响，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从今天起，这儿是学校。每天上午上课，下午自由活动。”
她指着小禾。
“这是小禾老师。教感知。”
小禾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也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突然想起单棠说的话。
“只要你认真教，学生就认真学。”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叫小禾。以后，我教你们感知。”
那些孩子看着她，有的点头，有的没动。
单棠又指着小雨。
“这是小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