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些草已经长起来了,绿绿的,密密的,踩上去软软的。那些野花也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小朵一小朵的,在风里摇着。
小禾拉着单棠的手,走在小路上。
小雨走在另一边,抱着小黄。小黄已经长大了不少,毛更黄了,眼睛更亮了。它在小雨怀里东张西望,叽叽叽地叫着,好像也在看那些花。
小石走在最后面,东看看西看看。他没来过这儿,有点好奇,又有点紧张。
单鹏走在最前面,元翠跟在他旁边。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踩在草地上,轻轻的,沙沙的。
走到后山那片墓地,他们停下来。
那些坟,一排一排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坡上。有的有木牌,有的只有一块石头。那些木牌上的字,有的已经模糊了,有的还清清楚楚。
单鹏站在第一排坟前面,停下来。
那是岑伯的坟。
木牌上写着:“岑伯——记得所有仓库的人”。
小禾走过去,站在那块木牌前面。
她没见过岑伯。但她听过他的名字。单棠讲过,铁铮讲过,很多人都讲过。那个总是忘事的老爷爷,那个在关键时刻总能想起来的人。
她蹲下来,把一朵小野花放在木牌前面。
“岑爷爷,我是小禾。我来看你了。”
她顿了顿。
“我现在是老师了。教感知。棠棠姐姐说,你也会高兴的。”
风吹过来,吹得那些草沙沙响。
好像在回答她。
小禾站起来,退后一步。
单棠走过去,站在那块木牌前面。
她看着那几个字,很久。
“岑伯。”
她开口。
“小禾长大了。小雨也来了。小石也来了。他们都好好的。”
她顿了顿。
“你在那边,也好好的。”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开。
单鹏走过去,站在坟前。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块木牌。
很久。
他点了点头。
然后退开。
他们继续往上走。
经过一座一座的坟。有的有名字,有的没有。有的知道是谁,有的不知道。但单鹏每经过一座,都停下来,站一会儿。
走到一座坟前面,他停下来。
木牌上写着:“铁铮——女儿的爸爸”。
小禾看着那几个字。
“铁铮?”
她问单棠。
“棠棠姐姐,铁铮是谁?”
单棠站在那块木牌前面,很久。
然后她开口。
“是救过我们很多人的人。”
她指着那些坟。
“他有个女儿,叫囡囡。和你差不多大。”
小禾看着那块木牌。
“囡囡呢?”
单棠沉默了几秒。
“她不在了。”
她看着小禾。
“但这里所有人,都是她的家人。”
小禾没说话。
她蹲下来,把一朵小野花放在那块木牌前面。
“铁叔叔,谢谢你。”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
单鹏走过去,站在坟前。
他看着那块木牌,很久。
“铁铮。”
他开口。
“沈素很好。炭头的孩子也很好。镇子很好。”
他顿了顿。
“你放心。”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开。
他们继续往上走。
走到一座坟前面,小禾停下来。
木牌上写着:“陈默——小雨的父亲”。
她转过头,看着小雨。
小雨站在那块木牌前面,抱着小黄。
她没有哭。
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几个字。
小黄在她怀里,安静了,也不叫了,就那么待着。
小禾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伸出手,拉住小雨的手。
小雨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块木牌。
很久。
她蹲下来,把小黄放在地上。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幅画。
画的是两个人,一大一小,站在一块碑前面。大的那个,瘦瘦的,脸上有笑。小的那个,抱着一个小黄鸡。
她把那幅画放在木牌前面。
“爸爸,我画的。”
她的声音很轻。
“我学会了。小禾教我的。”
她顿了顿。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