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里,他们把能看的都看了,能问的都问了。老王跟老贺在地里转了三天,把那些种地的门道记了满满一本子。老李把镇里的墙、房子、工棚量了个遍,画了一大摞图纸。小周天天泡在学校里,听课、看课、问课,把单棠问得口干舌燥。
第五天早上,他们走了。
临走的时候,小周拉着单棠的手,说了很多话。说什么以后常来常往,说什么交易城的学校等着你们,说什么一定要来。单棠听着,点头,送他们走。
他们走了以后,真言镇又安静下来。
小禾照常每天去学校,上午听课,下午教感知。小雨照常每天教画画,小黄在她脚边跑来跑去。小石照常每天教投射,小草已经成了他的得意门生。
日子就那么过着。
那天下午,小禾从学校回来,路过医馆的时候,停了下来。
医馆变了。
原来的医馆只有一间屋子,挤挤的,放几张病床就没地方了。现在,旁边又多了两间新屋子,一间一间的,整整齐齐的。那些新木头,黄黄的,散发着新鲜的木香。
小禾走进去。
沈素正在里面忙。她看到小禾,招招手。
“过来看看。”
小禾走过去,一间一间地看。
第一间是诊室。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些沈素常用的东西。桌上摆着一个小本子,是记病人名字的。
第二间是病房。有三张床,铺着干净的褥子。床旁边有小桌子,可以放东西。窗户开得大大的,太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第三间是药房。靠墙是一排一排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的装着药粉,有的装着药水,有的装着晒干的草药。架子前面是一张长桌子,上面放着捣药的石臼、称药的秤、包药的纸。
小禾站在药房门口,看着那些东西,眼睛亮亮的。
“沈姨,这些都是你弄的?”
沈素点头。
“老贺帮忙盖的房子,药是这些年攒的。”
她指着那些架子。
“这一排是止血的,这一排是退烧的,这一排是治拉肚子的。那边是抗生素,不多了,得省着用。”
小禾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她拿起一个小瓶子,对着光看。里面装的是白色的药粉,细细的。
沈素说。
“那是止血粉。你教的。”
小禾愣了一下。
“我教的?”
沈素点头。
“你忘了?那年你从北极回来,带回来的配方。”
小禾想起来了。
那时候陈默还在,教她怎么配药,怎么用那些菌株。她学得慢,但学会了。
她把那小瓶子放回去。
沈素看着她。
“小禾,你想学医吗?”
小禾愣住了。
“学医?”
沈素点头。
“你感知好,能感觉到病人哪儿不舒服。你手稳,做手术不抖。你心细,记得住那些药的用法。”
她顿了顿。
“你要是想学,我教你。”
小禾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药,那些架子,那些瓶瓶罐罐。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陈默教她配药的时候,手把手地教,一遍一遍地教。想起沈素救人的时候,那么多人,伤得那么重,她都救活了。想起那些受伤的人,被治好以后,脸上那种笑。
她抬起头,看着沈素。
“我想学。”
沈素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好。从明天开始,下午来医馆帮忙。先学认药,再学包扎,最后学手术。”
小禾点头。
“好。”
从那天起,小禾每天下午多了一件事。
上午上课,下午先教感知,然后去医馆帮忙。
沈素先让她认药。
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一个的,都要记住。什么药治什么病,什么药和什么药不能一起用,什么药要省着用。小禾拿着一个小本子,一样一样地记,记完了背,背完了再记。
一个星期后,她把那些药都记住了。
沈素又教她包扎。
先在自己手上练,练熟了再在别人身上练。小禾手稳,学得快,几天就会了。沈素让她给那些轻伤的人包扎,她包得整整齐齐的,那些人夸她,她不好意思地笑。
一个月后,她开始学手术。
沈素先让她在猪皮上练。一刀一刀地划,一针一针地缝。小禾学得慢,但认真。错了重来,对了继续。
有一天,沈素看着她在猪皮上缝的那些线,点点头。
“行了。可以给人缝了。”
小禾抬起头。
“真的?”